人与人之间的气场很奇妙,就比如其实展新月并没有见过她几次,但对这个有点酷酷的小女孩很有好感。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她长的很好看。
“你呢,你怎么也是一个人?”时其悦脸贴着膝盖,偏过头看她。
展新月说:“人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的。”
时其悦于是点了点头,又问:“我哥呢?”
“嗯?”
“我哥,时子骞。他人哪去了?”时其悦说。
展新月被她突然这一句问住了,虽然她跟时子骞是同桌,但是时子骞的去向不该问她吧。不过此时此刻,她还真知道时子骞去哪了。
“去医院了,他养了只狗,下午活动课经常要请假出去带它做理疗。”
“他还真养了只狗啊。”时其悦说,“我说要去看看都不肯,小气。”
“那只狗受了伤还没完全好,等好起来应该会同意你去看的吧。”展新月猜测。
“切,不给我看就不给我看,我才不稀罕。”时其悦露出不屑的表情,又转过来看向她,“姐姐,他为什么突然养狗,还是只病狗,精神错乱了吗?”
经过这几次交集,展新月已经对时其悦和时子骞的相处的语言模式很适应了,只是说:“可能因为他喜欢小动物吧。”
“他吗?”时其悦脸上又露出古怪的神情,“你看他那副样子,看着像什么爱宠人士吗?”
不像吗?好像确实不像。时子骞的外貌看起来确实太冷淡,不太像是会喜欢这些毛茸茸生物的样子。不过事实是,他对盼盼是很耐心细致的。展新月想起那天在凉亭里时子骞半跪在地上逗盼盼玩的样子,嘴角不由弯了弯:“那可不一定哦,人不可貌相,他其实挺喜欢小狗的。”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时其悦斩钉截铁地说,“以我对他的了解,狗这种生物绝对能排进我哥人生中最讨厌的东西前三名。”
“最讨厌的东西?”展新月愣了一下。
“对啊。”时其悦很肯定。
展新月沉默了会,问:“另外两名是什么?”
“这个嘛。”时其悦说,“他最讨厌的第一就是祝青,哦,就是我爸的小三。”
见她这么毫不掩饰地说出来家里这些原本应当很隐私的话题,展新月顿觉有点尴尬,好在时其悦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已经继续说了下去,“第二是狗,第三名可能是辣椒吧。不对,第三名也有可能是我爸,或者是我,哈哈。”
时其悦拧着眉毛开始纠结起排名,想了半天最后做出判断:“算了,我觉得我爸应该排第二,毕竟他值得,我应该还得往后面排排。”
展新月注意到她后边那句话:“不要这么想,我觉得你哥哥对你挺好的,怎么会讨厌你。”
时其悦双手撑在身下的座椅上,两条腿细嫩的腿晃呀晃的:“他是对我还行,不过可能是出于愧疚,觉得有点对不起我。”
过了片刻,她又自言自语似的轻声说:“其实也不关他的事。”
对于他们的家事展新月不好多做评判,看她情绪不高,没再多提这些话题,而是又问:“对了,那你为什么说时子骞为什么不喜欢狗啊?”
“他有轻微洁癖,不能接受任何会掉毛的生物。而且,他被狗咬过,哈哈。”也不知道是突然回想起了时子骞被狗咬的场面,时其悦刚才还低迷着,这会突然就乐得不行,一下子笑出了声。
展新月还没太适应她这跳脱的性格,但还是跟着笑了两声。
“我还有个哥哥叫做时其乐,他小时候养了一条狗,那条狗在时子骞来家里的第一天就咬了他。那条狗出现的房间,时子骞是绝对不会去的。幸好后来时其乐走的时候把狗带走了……”
时其悦絮絮叨叨地说着,展新月的却渐渐没太听她在说些什么,望着前方出了神。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狗,又为什么要养盼盼呢。展新月回忆着捡到盼盼时的情景,那时好像是他主动提出的。
是因为她吗?其实他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
时其悦见她心不在焉,也没说什么,渐渐收了声,依旧那么懒洋洋地坐着,将嘴里的棒棒糖咬的嘎嘣嘎嘣响。
两人坐了一会儿,时其悦百无聊赖地偏过头,“饿了。姐姐,有没有东西吃?”
“食堂这会儿已经开了吧。”展新月一边说,一边随手往兜里摸了摸,还真被她找到一包东西。她这么一摸,便已经知道那是什么,突然来了兴致,便神秘兮兮地对着时其悦说:“你张开嘴,姐姐给你吃个好玩的东西。”
兜里有包跳跳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揣进来的了。
时其悦将信将疑地张开嘴,展新月倒了些糖在她舌尖,跳跳糖立刻噼里啪啦地在她嘴里跳开了。
展新月乐得哈哈笑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开心一点。”
时其悦面无表情地合上嘴:“姐姐,你好幼稚。”
“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不就是跳跳糖吗,我们之间的代沟好像没有那么大吧。”时其悦扯着嘴角,闭上眼睛,翻了一个白眼,“虽然这玩意儿已经是时代的眼泪了,但我不巧还是赶上了时代的尾巴。”
时其悦做出的表情不是那么礼貌,但偏偏这幅表情出现在她这张还未褪去淡淡婴儿肥的小脸上又显得极其可爱。展新月并不反感,只是不无遗憾地说:“你这反应怎么和你哥哥一点儿都不一样。”
“他?他什么反应?”时其悦狐疑。
展新月回想起她第一次向时子骞分享跳跳糖时,他愣愣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惊讶。
“他第一次吃跳跳糖的时候被吓了一跳,看着我好半天都没说话。现在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难得见他也有会露出那种表情。”
时其悦神色复杂,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姐姐,你确定你刚刚描述的人是我哥?他,被糖吓到了?”
“是啊,他第一次吃,惊讶是正常的。”
“他装的吧?绝对是装的。”时其悦似乎在幻想那副场面,身体很夸张地抖了一下,“你真的相信他连跳跳糖都没吃过吗?”
展新月被她的语气弄得也没了自信,没什么底气地辩解道:“男生没怎么吃过这些也正常吧。”
时其悦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半晌又说,“姐姐,你也太单纯了,这样很容易被男人骗的。”
她伸出手,把展新月手里的糖袋接过去,全部倒进嘴里,糖粒一股脑地跳跃起来,像一串小小的鞭炮在嘴巴里爆炸了。时其悦紧闭着嘴,等那一连串的爆炸终于结束,才低声用展新月听不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心机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