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像找不出什么可反驳的点。
“原本就是写给你的,你不需要的话就没什么价值了,丢了吧。”时子骞说完,已经转了回去,低下头接着做题了。
展新月无奈,只好又将本子拿回来,再次打开看了看。
昨天她走时数学试卷都还没发下来,也不知道这些是时子骞什么时候写的,又写了多久。
她盯着出了一会儿神,拿出试卷,开始仔细对照着看起来。
课间。
老周在的是个大办公室,一张张桌子被隔板简单地隔开,容纳了不少人。这会儿是课间,办公室老师学生进进出出的,来领学案的,找老师请教题的,什么人都有。
展新月站在办公室门口往里面望了望,见这热闹的样子,深深吸了口气,才慢慢走了进去。
老周正在位置上坐着,手里拿着一叠成绩单低头在看,眉头锁得很紧。展新月在他面前站住,他头也没抬,说了声“坐吧”,仍是低着头。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展新月自然能看出他心情不大美妙,便安静地在他旁边坐下了。办公室里其他地方都挺热闹,只有这块气氛沉重得有些压抑。
过了好一会,老周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开口声音里就带着威严:“自己说吧,这次怎么考的?”
怎么考的,其实是很认真考的……但是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呢。
展新月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认错的态度,于是默默低下头去。
老周将手里那叠纸一翻:“你自己看看你这班级排名,上次月考你手受伤没考成就不提了,那咱们就再往前对比,你这次的班级排名足足下降了二十多名!”
原来他手里拿着的是历次考试的排名表。
“你跟我说说,你这到底是怎么考的,能一下子跌到班级倒数!前一次月考你手受伤了没考成就不提了,那咱们再往前对比,你这次班级排名足足下降了二十几名!”
展新月无力辩驳,低声说:“失误了。”
“失误?”老周把卷成筒的成绩单在桌上敲得啪啪响,“那可是二十名啊!什么样的失误能让你一下子后退二十名。”他复又把成绩单展开,递到她眼前,“你自己来看看,你这理综怎么考的,还有你这数学,年级平均分都没考到!你是失误了,还是干脆考试的时候直接就把眼睛闭上了?”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就能把咱们班平均分拉掉多少去?”
他声音很大,毫不留情,办公室里不少人都朝着这边好奇张望。
也许人年纪越大脸面就越薄,自前世毕业后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毫不留情的批评过。饶是展新月早有心理准备,这会儿被老周疾言厉色地一顿数落,又被大家盯着看,脸颊也渐渐热起来了,是臊的。
她盯着脚尖,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老周余怒未消,但见她态度还算好,语气舒缓了些许,“你不是对不起我,你要对得起你自己。我知道你一向挺认真,成绩也一直很稳定,所以这次才让我这么大跌眼镜。我不是要批评你,我是为你担心啊。下学期就高三了,你突然出这么大的岔子,你觉得这正常吗?这不是一句失误能解释的,这要是高考考场呢,你也这么失误吗?”
“我知道你上个月手受了伤,是不是在那之后的这个月就心思没在学习,直接给自己放假了?”
展新月沉默着。她知道老周确实是为她好,可是这样的境况她又该如何解释呢?
她这个月,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刚刚那阵难堪过后,展新月心里忽然又涌起股莫名的委屈。她自觉已经尽了全力去弥补,但结果仍然不尽人意,这几门学科多年未碰的生疏不是那么快就能解决的。而所付出的努力,似乎被老周的一句心思没在学习上就全抹杀掉了。
心头一瞬间的脆弱闪过,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连忙仰起头。
抬眼时,恰好许慎不知道来找哪个老师,正在门口准备朝里走。两人目光对上,许慎似是注意到了她脸上的表情,步子顿了顿。
展新月连忙侧了侧身,将他的视线隔绝开。
这头老周仍然在念叨:“行了,多的话我也不想说了,大的道理你肯定都懂。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这次给我考成这个样子,下去自己想办法解决,下次考试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考成这样。”
回到教室,展新月默默往位置上走,便看见代云坐在位置上担心地看着她。再往后看过去,时子骞也正安静地盯着她看。
展新月这会儿没什么心思讲话,犹豫了下,干脆脚步一转,朝着教室前面走过去了。
这次的成绩单就在教室前面的老位置贴着,刚才在老周办公室时她没大看清楚,这会一个人站住细看了看。
说来好笑,她上次考试总共只考了两门,最后排名班级倒数,这次几门全都认真考了,总分提高不少,但最后依然是倒数。好在比上次前进了两名,排在班上倒数第四。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有人从教室外进来,见了她慢慢靠了过来,也跟着往成绩单上看。她不用看也能感觉出是许慎,他刚也刚从办公室回来。
展新月没有看他,在排名表上又看了看,巧的是,他这次考试恰好班上正数第四名。
“祝贺你啊,考得不错。”展新月说。
“还行吧,勉强不用担心老周赶我回1班了。”
“嗯,挺好的。”
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许慎下意识开口:“你别伤心,一次考试没什么的……”话一出口,许慎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说真的,昨天他在宿舍跟俞白提起笔的事时确实是有点儿生气的,也有点儿难堪。虽然不是多宝贵的东西,但也是他很郑重送出去的,却被她这么对待,蛮伤自尊的。
只是他当时说要暂时不往展新月跟前凑了,但是刚刚在办公室看见她站在老周面前无所适从的样子,好像心忽然又软了,于是刚才见她站在成绩单前发呆,还是鬼使神差地凑了过来。
展新月学习有多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刚刚老周的话说得太重,想也知道她这会儿一定很难过。即便这样,她还在祝贺自己考得不错。
不就是一支笔吗,扔了就扔了吧,本来那些玄学的东西也不可信。
况且,没准是不小心掉地上,被别人捡起来当垃圾丢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