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了,会努力戒的。”
“不过我听说戒烟很难的,唉。为什么要抽烟呢,你心情不好吗?”
“有一点,有的时候会很烦躁,就想压一压。”
“我有一个办法,我这里有很多很多袋跳跳糖,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给你一袋,这样说不定你吃完心情就好起来了,就不想抽烟了。”
“听起来不错,那以后你监督我吧。”
“那我可会非常严格的哦,如果被我发现你再抽烟,绝对都会面临非常可怕的惩罚!!”
“知道啦。”
“这次的学案好难啊……”后面画了一个晕倒小人。
“是挺难的。哪道题解不出?”
“第三道函数题(害羞表情)。”
纸条再传回来,已经附上了极其细致的解题步骤。
展新月画了一个大大的星星眼表情:“哇,膜拜大佬。不愧是学神。”
时子骞学着她的样子,画了一个同样的害羞表情。
写纸条的女孩以为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可她如今读来,字字句句的喜欢隐藏在文字里,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而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文字里能读出的东西很多,比如他逐渐展现出的和冷漠外表不符的温柔耐心,比如他开始无意识地模仿她的语言习惯,学着她在每段话的末尾涂上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展新月不知道曾经的她有没有看出来,但现在的她觉得,时子骞已经给出了他的答案。
少年时的心动青涩而懵懂,但两人字里行间中的心照不宣似乎在告诉展新月,也许只需要一个契机,两个人就可以捅破那层窗户纸。
一路翻到最后,她看到了最后一张纸条。
“我刚刚去办公室复印学案,发现了一个你的秘密哦。”
“是吗,是什么?”
“我发现,这周六是你的生日诶(撒花)!”
“怎么发现的?我自己都忘了。”
“我在老班桌子上看到了咱们班的学生信息登记表……你有什么愿望?我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不用了,我从来不过生日的。”这句说完,他又在下面补了一句,“不过愿望有一个……”
“是什么呀?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我还没去过海洋馆,挺想去一次的。”
“哈哈,不会是因为我上周跟谢宛之说最近海洋馆有虎鲸表演诱惑到你了吧?”
“跟虎鲸无关,不过确实被诱惑到了。你周六有空吗,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去一次吗?”
“没有问题!看来我要成为第一个和你去海洋馆的人啦。”
“那周六上午我在海洋馆门口等你?十点怎么样,我们进去逛一会儿以后可以一起吃个午饭。”
“可以在海洋馆里边儿吃,里面有主题餐厅,我去过很多次了,挺有意思的。”
“好。那周六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展新月盯着这段对话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每张纸条下面她都备注了时间,仔细算来,这好像就是她刚重生那一周的事情。
重生后关于时子骞的她的一切疑惑好像都突然有了答案,那时她只觉得他好奇怪,现在忽然发现,也许在时子骞的视角看来更奇怪的人是她,明明主动向他靠近的人是她,可是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对他避之不及的人也是她。
她想起自己当时一无所知时地错过了约定,想起自己当时为了试探谢宛之故意靠近时子骞,又想起那天她为了气谢宛之的面,告诉时子骞同意和他一起坐……
她闭了闭眼睛,半晌后忍不住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清晰的一声响。
她都做了些什么。
展巍刚走到门口,被房间里“啪”的一声脆响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呢?”
展新月平复了下情绪才开口:“有蚊子。”
“都这个季节了怎么还有蚊子。”展巍有点疑惑,但也没太在意,“饭要好了,准备出来吃饭了。”
展新月应了声,将日记本重新塞回抽屉里。正要往外走,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发出简短的提示音,提示有一封新短信进来。
古早款的手机虽然功能比不上智能手机,但续航非常长,她一直没怎么用过手机,也没怎么充过电,现在屏幕上竟然都还显示有一格电。
展新月解开锁,点开短信看了一眼。
又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发过来的,很简短的一行字。
“明天我来你家附近接你方便吗?”
展新月盯着看了会,才想起放学前答应了时子骞明天要和他一起去接盼盼,忽然涌起股手足无措的感觉。
如今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甚至忽然有点害怕见到他。
她退出去回到收件箱,翻过一封封运营商的短信,找到了很久之前收到过的那两条短信。
果然,一模一样的号码。
展新月甚至没勇气再点开之前那两条短信看一眼,只是盯着那两行数字发呆。过了很久,她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始缓慢地打字。
抱歉,明天突然有事,我去不了了……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很久,她深深叹了口气,猛地将手机丢在床上。手机在床板上弹了一下,一头扎进蓬松的被子里。
饭桌上展新月心情一直说不出的复杂沉重,沉默地低头吃饭,听着展巍和逄云聊些家长里短,不过一句也没听进脑子里去,直到展巍突然提起一件事。
“对了月月,前一阵你那个同学他爸那边有人联系我来着。”
展新月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依旧埋头数碗里的米。
“就那个小时……”
顿了一秒,展新月突然抬头,面露茫然:“啊?”
展巍一边夹菜,一边语气随意地说:“有个人应该是他爸的下属吧,来店里找我,说看你跟小时关系挺好,特意把一个单子交给我们做。”
展新月心情有点复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沉闷地“哦”了一声。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今天再听到这回事,她的心情又不一样了。
展巍接着说:“不过我给回绝了。”
展新月惊讶:“为什么呀?”前一阵子展巍资金周转上一直不宽裕她是知道的,按理说应该很珍惜每一个单子。
“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想牵扯上孩子,虽说这种体量的单子他爸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就是跟咱客气客气。不过我想着,毕竟你跟小时那孩子是同学,又是同桌,我不想你看见他觉得欠了他什么人情。”
展巍最初听到生意找上门时确实心动过,不过后来仔细一想,孩子们本来都是简单单纯的同学关系,一旦扯上这些大人的利益纠葛总是不好,便委婉地退掉了。他说些这事儿也就是随口提起,原本没当一回事,却忽然看到面前的展新月盯着他,眼睛微微有些红,郑重地说:“谢谢老爸。”
他按了一把展新月的头,“谢什么,咱店里也不缺这么一个单子,最近生意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