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繁花似锦，但终究是都城。尘慕言和江子季俩人离开阳城后一路北上，见到的却是一路民生疾苦。

今年北方先是大旱，而后雨季来临又发生了洪涝，眼下即将入冬，沿途的许多城镇都陷入了饥荒中，易子而食的现象更是数不胜数。

尘慕言在路边见到许多面黄肌瘦的难民，那些人看见衣着亮丽的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投过来。有的人胆小只敢远远地看着，有人直接跪到尘慕言身前求他给点吃的。

“求求你了大侠给点吃的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一个中年妇人拉着孩子跪在尘慕言面前，“求求你了大侠！救救我们娘俩！”

尘慕言赶忙去扶：“这位大娘快起来，我不是什么大侠。”说罢便拿出了自己身上装干粮的袋子，悄悄地递给妇人。

“师兄！”江子季想阻止他，但被尘慕言一个眼神遏制了。

“藏好了。”尘慕言附在妇人耳边道，随后提高音量，“对不住，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能帮你。”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江子季才开口问：“师兄，为什么要帮她？”

尘慕言说：“她的孩子还那么小，不应该就这么死去。再说了，日行一善，就当给我积点功德了。”

“可是这饿殍遍野，你给了她粮食，她没有力量，粮食还是会被人抢走，她的孩子还是没救到。”江子季说，他这一路已经无数次目睹了尘慕言把自己身上的干粮赠给难民，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师兄，你救得了几个人，可是你也是人啊，你不是神，救不了天底下所有的人。”

尘慕言愣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那我就努力变强，直到我能救天下所有的人。”

江子季被他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惊到了，瞪大眼睛盯着他，觉得尘慕言是在开玩笑，但看见尘慕言眼中的坚毅和认真又觉得他是真的这么打算的。

“师兄，你……”

“我知道，你肯定会觉得我是傻子。”尘慕言笑了笑，“但是我做不到冷眼旁观。我小时候也当过难民，就是因为有好心人相助，我才没有饿死。再说了，想想也不行吗，万一成真了呢？”

“是是是，知道师兄你心善，但是这乱世之中人心也叵测，师兄你还是小心些，有的人不领情还会反过来害你。”江子季说。

尘慕言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了。前面就到云州城了，据说是北方除了阳城以外最繁华的城市。此地离云州不远，难民的数量却多到离谱，按理来说知府不会坐视不理。”

江子季心领神会：“师兄的意思是，云州有猫腻？”

“有可能。”尘慕言道，“之前的汴州叛乱还记得吗？汴州当时能沦陷，便说明了要么是朝廷已经力不从心，要么就是朝廷内乱无暇顾及。汴州能乱，云州自然也能。”

“走吧，去看看这云州。”

俩人到了云州城门前，难民的数量更多了，有的人想进城，但都被城门的守卫拦着。城门前排着长队，都是准备入城的。

饶是江子季也忍不住皱眉。

他们跟着人群排队准备入城。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脚上的鞋已经被磨得破破烂烂，甚至能看见脚趾。

男人面色忐忑，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子，。

轮到他时，官兵看他衣衫褴褛的模样就知道是流民没跑，当即就呵斥：“大人有令，凡是北边来的难民，一律不准入城！”

“诶诶等一下！”男人扯住官兵的胳膊，然后身体靠过去，偷偷地把手里那个小布袋往官兵手里塞，“大人，我媳妇儿要生了，我就进城找个产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说完朝官兵谄媚地笑了笑。

那官兵看了男人一眼，又掂了掂手中的布袋，朝男人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在男人以为成功时，那官兵却突然变脸道：“来人啊，给我把这个贱民带走！”

男人脸瞬间白了，跪在地上哀求：“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小的、小的只是想进城找个产婆给媳妇儿接生！大人，您刚才不是已经收了吗？”

那官兵却道：“哼，贿赂官兵，罪加一等！来人，给我带走！”

旁边的两个士兵立即围了上来，拖着男人的胳膊要把人强行拖走。

男人奋力地挣扎：“大人！求你了！我媳妇儿要生了！求你了大人！”

那官兵连看都没看一眼。

“欺人太甚！”江子季愤懑道。

江子季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个转身双掌拍在那两个士兵胸口，直接把人拍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