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天笑道:“不必你说我也知道。我们必不是魔龙的对手。那就亲身入那魔龙腹中探上一探。只要跟着那六个御龙人的阴魂,必定能找到此界阴魂的归宿。”
水龙抖了抖身上的雪,引发一场轰隆的雪崩。
魔龙漆黑的眼睛一扫,当即俯冲下来一口将一人一龙,连带着整座山峰都吞入腹中。
龙腹之内没有二人想象之中那样充满粘液与恶臭,反而是一出静谧至极的地方,不见边际。
樊渊猛地一拍脑门,懊恼无比地说道:“忘了一件大事。师姐的本体有吞噬之能。凡是被吞掉的生灵,灵魂都无法逃逸。我们恐怕出不去了。”
樊天却道:“如此说来,被师姐吞掉的古神白榆的灵魂就在此处?”
话音刚落,黑暗之中竟真的飘出一黑衣男子,他笑道:“你们竟认识我?口口声声唤魔龙师姐,想必你们便是古神樊天与樊渊吧。”
樊天此时脑筋一片混乱,樊渊也惊讶地合不拢嘴。自二人来到下界,还未经历过如此诡异的事。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樊天勉强找回半点神智,问道:“外头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我师姐的躯体会留在这里?”
白榆摇摇头,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道:“我不知道。”
樊渊忙问:“方才被吞噬的那六人在何处?”
白榆眯了眯眼,道:“我在此地修炼这么久,头一次看见旁的生魂。就是你们二位。”
樊天笑道:“这里一片虚无,你如何修炼?”
白榆笑而不语。樊渊却没了耐性,伸手便扣住白榆的头颅。紫光乍现,白榆的记忆全部展现在樊渊眼前。
片刻之后,樊渊讪讪缩回手,道:“他说的是真的。”
一时间,二人都陷入迷惘之中。白榆也不生气,笑问:“你们可有法子出去?”
樊渊叹了口气,伸手一挥,紫雾瞬间弥漫开来。
月光之下那庞大的魔龙正追逐着兽潮吞噬,忽然,就那样明晃晃的消失在天空。魔龙消失的地方,二人一龙笼罩在紫雾中。
樊渊收回紫气,白榆望着天上的月光瞧了许久,又东瞧西看,道:“怎得这凡间变得如此破败?”
樊天毫不客气,伸手一触,将白榆也送去了魔龙所在之地。
樊渊知道师姐已经飞升。这躯体不过是个死物。
他以自己将这魔龙身体之内的空间化虚为实,成为一处迷离之境,反过来将控制魔龙的力量囚禁于此。正如当初二人的遭遇。魔龙与白榆便在梦境之中沉浮,将度过永无止境的虚假时光。直到樊渊二人愿意将其放出。
月亮隐去,天光渐明。
这片大地迅速变化,恢复成原先的样子。樊渊驾驭着水龙回到族群之中。
听闻族中少年在恶灵出没的地方顽强地活了下来,御龙氏族皆诧异。正是有此威名,恰巧七位祭天之人中的一位死在了魔龙口中,樊渊附身的这位少年便成了新的人祭。
在山中清泉之内,一尾红色锦鲤高高跃起,口中吐出浓郁的白雾。
片刻后,在白雾之中飞出一条水龙盘在山巅。樊渊踩在樊天头上,望着族中的人站在另一座山头,一年轻女子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将御龙环缠绕在自己脖颈上。
心念一动,一道细细的金丝飞向那条刚刚化身的水龙,缠绕在它湿漉漉的身体上。水龙双眼猛地一睁,挣扎了三两下,便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垂下头颅,静静地等着主人上前。
这条拥有施云布雨神通的水龙便成为御龙氏族新添的力量。
几日后,天空突然出现一道波纹。
地上的万兽齐齐对着天空长啸。整个御龙氏族当即行动起来。七位选定的祭天之人令自己脚下的巨龙嚎叫,龙吟之声引得山中潜藏着的数千条巨龙齐齐飞入高空,随着领头的那七条龙渐渐远去,消失在天际。
樊渊正是七位祭天人之一。他踩着水龙快速飞行,飞了许久之后,眼前忽然一变,竟看到周身的房屋林立,亭台无数,人头攒动。不等他看清周围的景象,樊天已经载着他飞入空中,跟随着另外六条龙落在高高的石台上。
一道光闪过,六人当即倒地。樊渊连忙灵魂出体,附在一条青龙身上,夺了此龙的意识。他这才看清周遭的景象。天空一片赤红,城郭横亘在群山中辽阔的平原上,山上悬崖边流淌下来的瀑布闪着火光,不知是天光映照之故,还是那瀑布本就是岩浆。
远处喧闹声不绝于耳。只见一片绿湖中不断地有飞跃而出。可是,湖面上两红袍人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银刀在空中舞动,精准无误地将每一条飞龙的头颅齐齐砍下。龙头龙身瞬间分离,喷洒着鲜血落在石台上。
欢呼之声大盛,几乎盖过了飞龙的临死前的嚎叫。两位屠龙之人手中的刀几乎挥出了残影,像是在跳着一种血腥又诡异的舞蹈。
樊渊二人大惊失色,却不敢轻易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