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已经完全陷入极夜。樊渊骑在魇兽背上四处眺望,樊天牵着兽尾,脚下踩着木板飞速向前滑行。忽然,樊渊一夹双腿,魇兽猛地止步,樊天一头撞在魇兽身上,撞得自己头晕眼花。
“怎么了?又有兽群?”樊天连忙爬起来,抽出腰间黑漆漆的石刃蓄势待发。
樊渊直起身子指着前方,道:“有东西在,不知是什么。”
借着星月之光,樊天眯着眼睛细看,果然在白皑皑的雪山下依稀看到一大片浓烟。
樊天抬头,看到高空几只苍鹰开始收着翅膀向下滑落,他咧嘴一笑,道:“听说鬼城藏身在紫雾之中。想必那就是了。”
二人曾经什么险境没闯过?如今丝毫没有犹豫便从容靠近远山。与鬼城的阴魂相比,二人更怕夜里的兽群。
紫雾很淡,但远观却很浓。
紫雾之中,一片寂静,只有冰面上几盏油灯闪着昏黄的光。
冷飕飕的凉气穿身而过,二人打了几个冷颤。他们知道,那是阴魂在路上行走,穿过了他们的身躯。樊天拉着樊渊忙走在油灯布成的道路之外,魇兽紧跟其后神情紧张东张西望。
身后的脚印已经被浓雾遮盖,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愈发浓郁的紫雾在随风飘动,地上的油灯却似乎更加明亮了几分。
一个多时辰后,二人面前忽然出现黑漆漆的庞然大物。樊天吓了一跳,以为遇到了巨兽。但身后的魇兽却没有动静。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似乎是几个石柱。
二人走近,发现石柱极高,上半截隐藏在雾气中。上有三四条雪蟒绕柱盘踞,瞪着通红的双眼盯着来者,蟒口微微张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口中并无蛇信。
樊渊扫了几眼,刚上前一步。雪蟒硕大的三角头忽然一抬,口中吐出一团白雾。
樊渊忙后退几步,看着白雾翻滚不休,渐渐融化在紫雾中。
樊天可没那样好的脾气,抱臂大叫道:“我好容易走来这里寻你们。怎么还不出门相迎?”
雪蟒依旧阴森森的盯着二人,似乎只是阻止二人闯入,并没有伤人的意思。
几息之后,哒哒的敲击声传来。一身着褐袍,头发束在头顶略显潦草的男子手持拐杖出现在石柱下。
樊天看着此人浑身都裹在兽皮里,只有脑袋暴露出来,偏偏还要在兽皮外又裹上一身行动不便的长袍,心中暗骂此人装算。
樊渊瞧着来者面色不虞,拱手行礼以表敬意。他还未开口,那人却粗声问道:“你等前来,可是有事相求?”说罢,他忽然瞧见二人身后紫雾之中若隐若现的魇兽,顿时后退一步。石柱上的雪蟒当即张开巨口,作出攻击之态。
樊渊笑道:“正是有事相求。还望老神仙施以援手。”
樊天不怀好意笑道:“老神仙莫怕,这魇兽只是我的灵宠罢了,不会吃了你的。”
褐袍人皱了皱眉,面色更加不好。他想着鬼城里的地仙嘱咐过,要有求必应,他这才点点头转身便走。二人连忙跟上。
这位褐袍人正是驻守此地的引灵人。
三人一兽穿过石柱,面前出现一高大的城门,城门之后不远处依稀可见高山黑乎乎的影子。城门之上无牌无匾。进入城门,眼前似乎是一整块青石拼成的照壁,照壁上依旧是无图无字。樊天看不见照壁之后是什么。
引灵人没有绕过照壁前行,而是忽然左转入了一拱形垂门,垂门之后不是游廊,而是黑漆漆的石屋,石屋并不宽,但是很长,石壁前整整齐齐摆着两排石灯,燃烧着昏黄的火焰,足有上百盏。屋内充斥着浓重的烟气,呛的樊渊忍不住掩住口鼻。
从这上百盏石灯中穿行而过,尽头依旧是一道拱门,拱门之后又是石屋,实物之内又是百盏石灯。如此经过了四个石屋之后,面前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小院,院中石缸石盆随意摆着,零零散散种着几盆矮松与香柏。
引灵人正要进入屋内,身形却突然一顿,似乎在聆听什么。片刻后,他面色一缓,道:“此兽不便前去,就留在这院中吧。”
樊渊点头,对魇兽道:“别怕,在这里等待我们,不要四处乱走。”
魇兽果真停下了步子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