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碧云不解,紧锁着眉头思索。
承天却呵呵笑道:“瞧,不过是具肉身罢了。灵魂才是永恒不灭的。我想了许久,竟然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够将灵魂泯灭。可见,世间总是存在至高无上不可触动的规则。”
他伸手取下头上的落叶,放在眼前端详片刻,道:“一片寻常的叶子,即便落地化成泥土,又被其他草木吸收。它总是以不同的形态存在于天地间。我曾执着于灵魂的残缺,如今想来,我缺失的不是灵魂,而是在人世间的历练。既然从一开始就离了众生之道,不入轮回。又何谈超脱?又如何成仙?”
江碧云一言不发的望着如今大不一样的神君。看着他忽然分化出七个化身,不觉扬起了笑。
承天的七个化身为念欲识神智灵心。
念,包含了一切的记忆,承载着过往,如生死簿一般记录着一切所见所闻。
欲,承载着万般想法,如潮起潮落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识,深沉无比,包罗万象,是一种能力,承载着无限可能,连接着无数未来的时空。
神,拥有着许多意志,总是飘忽不定难以明辨,无法捉摸,像极了天地之中的先天气息。
智,无时无刻都在分辩。
灵,蕴藏着百般感应,千变万化,极为缥缈。
心,有一种力量,牵引着所有的化身,凝聚而不分离。
七位化身只见隐隐有金光缠绕,不论他们形态如何变化,都互相感知互相牵绊。七位一体,承天叹道:“修仙之途并不如何困难。唯有内求。”
说罢,承天消失不见。只留下江碧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君悟到的这些,她早已知晓。只是,神君的到来告诉她,无为也是修行。不论眼下作何选择,未来的时空之中总有自己的归宿在那里等着自己踏入。这便是旁人总爱说起的命数。
远处,一个灰色的影子飞奔而来。江碧云捡起地上枯萎的草埋在土里,重新打水浇灌。
来者是樊天。
二人稍微叙旧。江碧云便托樊天将两棵青草带入凡间。
樊天离开之后,江碧云在溪水边坐了许久。她伸手唤出一团青雾,又从虚空之中一抓,攫取几缕紫气。如今,天下最有力量的先天灵气都在她手中,可她还不能飞升?
直到感应到樊天气息消失,踏入轮回路。她才明白,原来是心中有所牵念。
“这傻徒弟,跟我一样,整日里白忙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从前想要成仙,只是为了获得力量。如今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却不明白自己这样忙碌是为了什么。成仙,是为了什么?”
她开始烦忧。但转脸的功夫,烦忧又消失不见。
“我只是想做一些喜欢的事罢了。何必找什么理由?成不成仙的,无所谓!逆了本心,我才真的会觉得无聊。”她笑笑,将手中的两股灵气散去。
而承天此时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片混沌。他隐隐约约看到弥漫的烟尘后似乎有金光闪烁。
“这金光是上界破空而来的神谕。看来,这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修士,到底是有使命在身的。”
承天在灰烬中飘飞,很快就找到一处高山上分阴阳定天下的酆都大帝。
二人相视一笑,共同消失在金光之中。
一只身形硕大的寒鸠在云中穿行,洁白的羽毛在风中簌簌抖动。它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上的丛林,寻找着猎物。
已经过去了六千余年,当初天上那颗金色星辰如今已经变成太阳,照的整片大地都明亮无比。星辰果真如承天当初看到的一样,围绕着太阳旋转不休,大地上有了斗转星移之象。
海水夹杂着冰凌在不停翻滚涌动,本来就断裂的地脉也没有恢复如初,大地在海上越漂越远。曾经,盘龙山下的内海,如今已经变成通东西的海峡,西方无垠的大漠裂成两半。北方大地尚且完整,南方的大地则四散飘零。曾经的冰原完全消失不见。
大地上,皑皑冰雪太过显眼,山谷中,平原上林木似乎被冰封太久,迫不及待冲破还在冰冻的土层长出枝干,舒展着绿叶大肆吸取阳光传递而来的热量。草木的生命力总是最顽强的。
林木比从前更加粗壮高大,而兽类的形体却小了许多。它们成群结队在森林中穿行,在冰雪上留下无数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