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大婚之时的酒里除了有自己的血,竟然还有这厉害无比的东西。这是巫后提过的蛊虫?怪不得连巫后都忌惮不已,这蛊虫一旦入体,就再也无法驱逐,直到自己身体的血肉都成为蛊虫的养分。此手段果然阴毒。”
白汦想得出神,浑身丧失了力气,眼前的火光越来越暗。她伸手将鼎下黑漆漆的东西丢入火焰中,想要让火烧的旺一些。可是,火焰已经迸出火鼎,烧焦了她的几缕头发,她还是觉得眼前晦暗无比。
她颤抖着双手不停地以长杖拨动火鼎里的炭火,直到自己眼前陷入一片漆黑这才颓然的丢下石杖。
石杖砸在石板上断成几节。白汦面色惨白大汗淋漓得跌坐在地上。她知道,自己也许是触犯了那颗金色星辰的禁忌,想要以巫术探之。但对方的力量远远强过自己,她这才受到反噬,失去了双眼。
而宣姬在花海中仰头,却发现天上一片黑暗,所有的星辰都不见了踪影。
四个月后,外出猎魂的族人回归皇城。
数万猎魂人折损不少,满面皆是冻疮,手脚皆废的人更是不在少数。应星阴沉着脸阔步走回宫殿,吩咐身边的龙族前去烤肉。
宣姬正向上前问询,却看到他应星身边跟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这两老人像是夫妻一般走的极近,身量不足应星一半。可看似垂垂老矣的老人却脚下生风走的极稳,紧紧随着应星步入皇宫。
宣姬停下了脚步,白汦也被侍女搀扶着来到殿外石台之下。
“宣姐姐。为何不进去?”
“想必他有要事要办,我们回去吧。”
宣姬扶着腰低头望了望自己隆起的腹部,不觉叹了口气。
白汦的双眼已经一片灰白,再无漆黑的瞳孔之色。她仿佛知道宣姬在想什么,轻声道:“你想求他解去你身上的蛊,不要带累了孩子?姐姐啊,我虽眼盲,可心敞亮得很。他既然悄无声息给你这个相伴多年的妻子下了蛊,想必心中早已弃了与你的情谊。他这次被地仙所困这么久,差点丢了性命。那一腔怒气会发泄在谁的身上?想来,我巫族这一次大概是逃不掉了。”
宣姬微微转头瞧了一眼白汦,看到她面上并无郁郁之色,不免纳罕问道:“他脾气虽大,但并非是嗜杀之人。你多虑了。”
白汦停下脚步冷笑数声,不知是在笑应星的老谋深算,还是在笑宣姬的愚,她问到:“姐姐你当年也是守护神庙的人。如今,地仙想要留着阴魂积攒功德。他想要灭去阴魂恢复世间平衡。猎魂人与引灵人必定交恶。这一次地仙留手,下一次可不一定轻易放过他。你难道如此笃定,他不会因你的身份而忌惮?”
宣姬脚步未停,面色不变,也未答言。
她心里自然一清二楚。应星本就是龙族,骨子里的兽性不比那些野兽少。只是,他身边拥有蛊术的人到底有多少还未可知,眼下只有示弱才能保得自己平安生产。
第二日,应星得知宣姬身怀有孕,格外高兴。他不停地抚摸着宣姬的小腹,满眼都是慈爱。
谁知,当晚夜班时分,宣姬突然感觉钻心的疼痛袭来,仿佛是无数的虫子在嗜咬自己的肚肠。她挣扎着掀起席子,看到自己的腹部高高隆起,一条又一条的红色头发从自己的肚脐中涌出。这头发不断地生长,沿着自己的床沿攀爬,那分明是像头发一样的虫子。
宣姬大叫着苏醒,只觉得浑身酸痛,口鼻只见泛着浓郁的血腥气。
应星也被惊醒,忙按住不停挣扎的宣姬,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腹中不适?”
宣姬被按住肩头无法起身,张口便吐出一团血腥之物。这团红色黏腻的东西竟然快速扭动起来,分成十几条细细的蠕虫向着床下爬去。
应星大骇,顾不得穿上衣物,当即跳出窗外手持利剑,面色一片苍白。
宣姬得以翻身,她伏在床头大口地吐出一团又一团血红的蠕虫,最后仰面躺在床头气息微弱。
应星大喊数声,却看到宣姬没有丝毫回应,如死尸一般。两个老妪举灯而来,透过破碎的窗子看到屋内的惨像,面色剧变。
应星扬手打向离自己最近的老妪,将她打倒在地。老妪嘴角流下血污。
“是谁发动了母蛊害我妻儿?别忘了,你们的命握在我的手里,别想着逃脱。”
老妪忙低头下拜,遮去眼中的恨意,道:“我等并未引动母蛊。想来是她试图解去子蛊,这才催使蛊虫孵化。”
应星双眸一抬,暗想:“她知道了?既然知道,为何没有发怒?难不成是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老妪伏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应星伸手扶起两位老人,疲惫地说道:“我方才是急了。眼下,子蛊已然孵化,孩子想必也保不住了。你二人速速将尸身收拾收拾,不要叫旁人看出异样。”
应星转身快步离去,老妪起身上前查看,竟然看到宣姬微微起伏的心口。二人大感诧异,忙转身要走,想速速禀报人皇。
可是一道紫气从宣姬微微张开的口中散出,没入两个老妪双眼之中。老妪惊吓不已瘫软在地,浑身的皮肤裂开,无数指头粗细的黑色蠕虫在血肉之中扭动。
老妪痛苦的翻滚,嘴巴极力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小半刻后,一个老妪呕出一条黑色的蠕虫,像一截手指一般在地上蠕动,忽然又炸成一摊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