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渊取出一片枯叶,上头有几滴鲜血,道:“这是他亲生父母的血,有了血脉,你应当找得到他。”
老者忙接过,将此枯叶与一把针叶一同放入火中,十几个呼吸过后,老者猛地一震。他在火焰之中看到了自己海族那位神灵转世的人。他正与许多兽类在冰层上奔走。
樊渊问询:“可看到了什么?”
老者一瞬间的犹豫已经告诉了樊渊答案。
樊渊冷喝:“不必欺瞒,如实说!不光要告诉我,还要给我一样能指引方向的宝物。”
老者眼神之中更为震惊,他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何知道海族的秘法,但他不敢询问,更不敢拒绝,忙道:“他们在冰面上前行,我不知那是什么地方。”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想取盆里的灰烬,却被灼热的灰烬烫伤了手。
老祭司猛地缩回右手,道:“将这灰烬混以针叶和苔藓,用地下挖出的黑粉一起捣碎,装入空心草内点燃。黑烟漂向何方,那人就在何处。”
樊渊点点头,端起食盆就走,没留下只言片语。
老祭司呆呆坐了许久,忙伸手拿过那枝香木,以香木柄费力的在地上挖了一个浅浅的坑,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小束头发,用针叶扎成一个小人模样,随即将自己的头发扯下一把,扎成同样的小人。再以发丝缠绕两个小人的肋下,连成一体。
“老朽命不久矣。我知道你身负大任,不能就此死去。这一劫,我帮你扛了。”老人喃喃自语,将两个小人放在浅坑中,以火石相击,烧成灰烬。
樊渊找到樊天藏身之处的时候,樊天正在海族巫女白嵇的埋骨地烧火取暖。
山巅的风越来越大,火星不断地被风吹散,飘向山谷中。
樊天瞟了远处的樊渊一眼,身子一倒,跌落山崖。樊渊不紧不慢上前观望,并没有看到樊天的身影。
山谷不深,但两侧山峦陡峭。樊渊明知此地有樊天布下的陷阱,但也不得不闯。
他拉着一根树藤飘飞而下,落在密林中。此处风景极好,鸟语花香,溪水潺潺。不过走了小半个时辰,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虚弱,很快就无法再迈步前行。
樊渊笑了笑,好似浑不在意。他以土中银光闪闪的碎屑凝成一副骨骼附着在皮肉之上,以金灵神通御使这幅骨骼行动,宛若身体健壮的人一般健步如飞。
只是,峡谷中的羊肠小道却好似走不完。
樊渊叹了口气,伸手一托,地动山摇。峡谷变为山峰,山峰陷落成深谷。他以土石之中更多的金银碎屑凝成一副翅膀飞在空中,以移山填海的大神通将方圆百里的山全都堆积起来,形成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而樊天与六异兽丝毫没有阻挡的办法。
借着,樊渊伸手一压,高耸的山峰被一种巨大的力量压着向地下沉去。
樊天长叹道:“他到底是古神之中最难缠的人。我等合力布下这幻阵与毒障也无用。你们散了吧,不要平白枉送性命。”
其余异兽皆望向白狐。白狐长叹一口气,道:“去吧。保命要紧。”
五族皆散。白狐留在了樊天身边。
当山峰陷落一大半,樊渊能看清山巅已经熄灭的火堆旁坐着两个人。但是,一看清樊天身旁那人的样貌,他当即神色剧变,飞身后退几十里。
樊天白狐都被这变故惊到。
“莫非这身体有什么来头?你该不会藏着什么后手吧?”
白狐僵硬一笑,道:“瞧着便是。我既应了你,要保你一命,自然不会食言。”
而樊渊飞速逃遁几十里,停在内湖上,丝毫不顾龙族心惊胆战的观望与火神战战兢兢的心思,立刻细细探察自己的身体。这一查,他当即心如死灰。
方才被他凝成骨骼与羽翼的金银内皆附着着密密麻麻的卵。自己的血□□温催使这些虫卵孵化成比蚕丝还要细的红色蠕虫,轻而易举的沿着自己身上的毛发钻入血肉之中,如今已经在五脏六腑大肆产卵。
他终于明白为何樊天要躲在此地等他上钩。此地在冰原边缘,寒气极弱,却刚好能保持水面堪堪结冰的温度,让这些虫卵不能孵化。而金银矿一向埋在地下深处,又怎么会出现在山谷的土石里?
“樊天先是以鸟鸣声布下幻阵让我头脑混乱,又以花香布下毒障令我身体麻木。我若要继续行动,必然会用地下最坚固的金玉来做护身之甲,如此一来,藏身在金银之中的蛊虫便能进入身体之内。真是好算计!谋算人心的本事,我远不如他。”
不过,樊渊想岔了,此等妙计乃是白狐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