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或许曾经是您的同伴,是我们中的一员。甚至是那地狱里的很多恶魔。但这么多年的对立还不能使您想清楚吗?米迦勒殿下。魔鬼的阴险狡诈......”
同魔鬼打交道颇多。并且在多次在和地狱为敌的战场上,和昔日同伴拔剑相向的米迦勒自然是清楚这样的道理的。
更清楚至高神明的意,并不能够叫这天国里的每一个生灵都能够理解和接受。
可是那又怎样呢?
米迦勒笑,摇头,将梅塔特隆话语打断道:
“主不在乎。”
神明其实从不在意那些。
更不在意在路西菲尔堕天,祂不曾理会天国事务的那些时间里,在天国与地狱之间出现了多少的摩擦、流血与战斗。
即使这天国里的绝大多数生灵,想的都是将祂的信仰与荣耀维持,要让那些背弃了祂的恶魔们受到审判。
可是这一切种种于祂而言,其实并不值得投之以太多的目光。
但终归是有人在乎的。
所以在米迦勒的到来,较之以昨日似乎晚来了那么一点小小的时间。
在米迦勒看似平静的要给路西法上药,却又生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疏漏之后。
路西法开口,问米迦勒道:
“怎么,尊贵如米迦勒殿下今日如此心不在焉,是遇到了什么为难吗?”
路西法的身体陷在那躺椅里,如同一只没有骨头的、慵懒的猫。
他不再抗拒、对抗,拒绝神明,抑或者拉斐尔的治疗。
他心核上的伤口在一点点痊愈。他似乎如他所应下的那般,接受了神明的求婚,亦不再同祂为难。
他似乎是被造物主用爱意的锁链牢牢锁链,不再挣扎,而是选择接受与认命。
只是在同米迦勒的三言两语中,显露出些许的尖锐与锋芒。
他的目光之下。米迦勒看似平静与镇定的收回手,脑海中闪过的,是梅塔特隆将他拦住时,说出的话语。
“您真的觉得,他是会老老实实的驯服,不耍半点花样与心机吗?还是您觉得,那所有流淌在天国与地狱战场上的鲜血,便可以白流?”
米迦勒清楚神明,清楚曾经的路西菲尔,清楚现在的路西法。
他对梅塔特隆说,主不在乎。
不在乎祂所在意的晨星是天使还是魔鬼,又是否同祂虚与委蛇,要将祂欺骗。
祂是会将祂想要的,尽皆达到。不管是以何种样的方法与手段。
可是路西法呢?
这将造物主赐予的一切舍弃了,用生命去反抗神明的天使,真的是会如父神所愿一般,走在祂为他选定的道路上。甘心情愿的臣服在祂身下?
米迦勒不知,更无法去揣度那答案。看到他们最终会走向的未来。
这被父神从地狱里带回的,毕竟是路西法,而不是曾经的路西菲尔。
“您是会期待和平到来的,是吗?”
他问。问过路西法,这从很早之前,便将过往亲手斩断和舍去的魔王。道:
“就算是为了将天国与地狱的争端终结,让无辜的生灵不再被卷入战火。您是会妥协的,对吗?路西法陛下。”
他似乎想要从路西法口中,得到什么答案或者保证。
便如同很多年以前,他总是爱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从路西菲尔口中得到一个确切且肯定的答案。
但路西法不是路西菲尔。又或者说,他早已不再是米迦勒这位天使长的同伴与长官。他不过是闭了眼,不答反问道:
“米迦勒殿下以为,对一个阶下囚而言,又有什么选择是可以做出,能够做出的?”
他神色不动,内心自嘲。他不过是神明的战利品,是祂想要将祂的权势与大能装点的一颗宝石而已。
他与祂送给他的珠玉宝石,诸多珍宝,又有何区别?
他静静的将那躺椅摇晃了,等着那一日的到来。等着......
神明口中庆典召开的那一日。
他未曾给出的答复之下,米迦勒沉默转身,离开。只是在那不久之后,本应当永远白昼的天国上空暗下。这处大殿中,又迎来新的访客。
“路西。”
是神明以祂的大能,要夜色在这天国里降临。
祂将他从那躺椅中抱起了,对他道:
“不要睡在这里。”
祂在将他照顾。又或者说,祂沉迷在这场将他照顾的游戏里。要一点点将他侵蚀,要他习惯祂的接触与存在。
习惯祂的一切。
“耶和华。”
被祂放到那柔软床榻之上的路西法睁开了眼,抬手扼住祂的手腕,翻身将祂困在他与床榻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