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将一串殷红艳丽,如血一般的红宝石手链套在了路西法的手腕间。开口,对他道:
“我原本是要将那些魔族们的心核掏出,串成珠串,让你戴在手边,维持你身体的运转的。”
祂对这不愿将心防敞开,接受祂治疗的造物做出解释。以吻掠过路西法的唇角,做出安抚道:
“你放心,我没有想过对那些你看重的魔族动手。”
“所以利维坦呢?”
路西法狠狠捏紧了那红宝石手链,抬眸,望向神明道:
“你答应过我,要救她的。”
他将手中的红宝石手链举起了,眸光冷锐且充满了锋芒道:
“需要祭品,需要信徒无条件信仰与信奉,并且为此而舍弃所有、奉献所有的是你,吾神。而魔鬼,只需要等价交换即可。”
他其实在很早以前,便清楚了他身体的状况。更清楚他一味的透支,所将带来的后果。
可是这本没有什么要紧的,不是吗?
只要他不离开地狱,不......
但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说道。
“所以你凭什么以为,我会需要一帮魔族的心核,来换取我性命的延续呢?”
他问。显然是对神明的出尔反尔与自作主张,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与愤怒。
他目光厌恶,神情同样是厌恶的在神明的怀抱里挣扎的同时。拼尽全力的,试图将神明戴在他手腕间的手链摘下。
如同是想要摘去那一层又一层的,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桎梏。
“我没有,路西。”
神明不得不开口,以言灵的力量让他冷静下来,安静下来。然后摩挲过他套装手链的那只手腕道:
“我没有杀掉利维坦,没有杀掉那些魔族,路西。这手链,是......”
是什么呢?
是要祂告诉他,祂以祂的神血,以祂的大能凝结?
祂的目光在触及到路西法眼中的不信任时落下。祂收敛了情绪,看似温和道:
“利维坦被我放在伊甸园,你如果想去见她的话,等我喂你喝了药,我带你去见她,好吗?”
“好。”
路西法的双眼闭上又睁开,对着造物主给出答复。又或者说,他仅仅是意识到,自己在神明的大能面前,根本别无选择。
只是在神明将那盛满了药汁的汤匙吹过了,将要喂到他嘴边时,他径自将身上的衣服扯开,问祂道:
“何必如此麻烦呢?”
他的手指在他胸前那狰狞的伤口间指过,不无嘲讽的掀起了唇,望向神明道:
“您大可以做一切您想做的,不管是将这伤口抹去,还是......”
他躺下,闭上了眼。将自己陷到那躺椅里,漫不经心道:
“让我臣服在您的身下。”
神明所有的表情与动作凝滞。祂璀璨的金眸中,风起云涌,仿佛是有恐怖且危险的情绪在蔓延。
然而短暂且漫长的沉默之后,祂却又发出一声轻笑,以及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祂抬手将那碗中的药汁喝下,然后俯身,撬开路西法的唇,将那药水用口度到他的口中。
造物的挣扎在祂的强势面前,是如此不值一提。遑论被祂禁锢了力量,带到天国里的路西法,在此时的祂面前,就如一只被拔掉了爪牙的小猫。
路西法被迫咽下那些不知来历药水,苦涩的药味在彼此的口腔内蔓延。
他闭上的双眼睁开,睁大,眼中弥漫上不知是羞是怒的泪水。眸中倒映的,是造物主含笑的眸。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对着祂狠狠咬下。但祂似乎早有所觉,在他将要做出反制之际,将他放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唇擦了又擦,从内心里泛出一阵干呕。但......
“你会习惯的,路西。”
祂会使他习惯的。
习惯祂的亲吻,习惯祂的气息,习惯祂的一切。
神明如是言。将那汤匙于碗中重重落下。望向他的目光中,似有几分冷凝。
又或者说,祂眼中的笑意,从来便流于表面不达眼底。呈现在路西法眼前的,从来就是一片虚假的温和与温暖。
路西法可以明确的感知到,祂生气了。但那又如何呢?
他笑。目光挑衅的望向神明,不无遗憾道:
“可是怎么办呢?吾神,在习惯您的一切之前,我好像更习惯于生理性的将您厌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