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瑶华殿内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向宋筱荷看去。
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人谁啊,怎么瞧着眼生?”
“好像是宋家的三小姐,在乡下庄子里长大,这段时日才被接回来。”
“怪不得没什么印象,怎么还拿面纱遮脸,依我看啊,她肯定长得奇丑无比!”
“倒是稀奇,这小青鸟怎么就偏偏落到了她身上?”
太皇太后轻轻一笑道:“你是哪家的千金?”
宋筱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回禀娘娘,民女是朝中礼部主事宋恭的第三个女儿,宋筱荷。”
沈慈略微颔首,又道:“这小青鸟既是落到了你身上,也是个好兆头,不知宋娘子可有什么才艺,能让在座的诸位一饱眼福?”
宋恭颤巍巍地揩去满头燥汗,挤出抹僵笑:“娘娘,犬女不才,生性胆小,这又是她第一次进宫,恐是没这个能耐,还请太皇太后赎罪。”
“你女儿自己还没说话呢,你倒是先替她回绝了。宋爱卿不必谦虚,哀家倒是觉得,这宋娘子可人得很。”沈慈淡淡说。
“这...”他攥紧袖子,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宋暮棠几乎不掩饰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坐等看笑话。身边的宋荔瞥了她一眼,在心里暗骂她蠢,若是宋筱荷闯出祸来,她宋家还能逃了干系不成?
宋荔绞紧手帕,看向万众瞩目却气定神闲的宋筱荷,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场面僵持之际,宋筱荷却落落大方地走至殿中央,作了一揖:“恭敬不如从命,民女献丑了。”
此言一出,宋恭和宋暮棠皆愣在原地,在座的其余人也都被挑起好奇心,眼睛不曾从她身上离开过。
起身时,她与脸色不是那么好看的沈雪惜短暂对视,自顾自地迅速别开眼神。
沈小姐,对不住了,还得借你东风一用。
“民女斗胆,想借一枝园中红梅。”
太皇太后点头默许,片刻后便有内侍送上。
道具有了,但总不能就这样干跳,她轻轻蹙了蹙眉。沈慈看出她心中所想,刚欲唤乐师伴奏,一道温软女声却响起。
“民女愿为宋娘子弹琴作伴。”
宋筱荷惊讶看去,竟是季清梨从座上起身,主动帮她解围。
她心里顿时像被熨过似的,暖融融的,这般善解人意,该她有女主光环啊!她弯弯唇角以示感激,季清梨略微颔首,两人相视一笑。
清越悠扬的琵琶声从指尖流泻而出,压过殿内其余嘈杂声。
宋筱荷在琴音中翩然起舞,以梅枝代剑,柔中带刚。足尖轻盈转动,裙摆也格外听话,在暗夜中绽放出最美的弧度。
这支舞还是她大学文艺表演时学的,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再派上用场。
她今日穿得素净,却和眼前冷冽美景完美适配,背后就是白雪红梅,一束银白的光恰当好处地映在她四分之一的脸庞,就连面纱都多了些朦胧美感。
琴声渐急,她动作也愈发舒展,梅枝上的花瓣和残雪纷扬落下,成了浑然天成的增色,在场的人无不赞叹。
一阵清风送来,宋筱荷趁着转圈的间隙伸手微微一勾,面纱便化作一只灰蝴蝶,随风去了。她纤腰向后仰着弯下,回眸浅笑,手臂缓缓滑下露出完整的脸蛋。
满堂惊艳。
哪里有什么疤痕红疹,羊脂玉般莹润透亮的皮肤上布开五官,单拎出来并不精致,但组合到一起却是说不出的舒服。
瞳孔因为光亮略微发浅,像盛着一汪水,灵动极了。逆光的站位使得婀娜身段透过布料隐隐渗出来,竟恍若月下仙子,让人移不开眼睛。
宋暮棠几乎是瞬间白了脸,气得胸腔一起一伏。宋荔面上维系着得体笑容,指甲却将掌心都掐红了,只是她看向宋筱荷的眼神愈发探究。
宋筱荷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抿唇轻笑。
她回身正欲做最后一个动作收尾,却看见立在不远处的熟悉黑影,微微怔愣。
姜盈之不知何时站在了瑶华殿的门外,对上她眼神后,嘴角弯起抹不咸不淡的弧度,右眉轻轻挑起,打招呼似的。
而他手里攥的,是宋筱荷刚刚“随风飘走”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