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大半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个危险的眼神就拉满了警戒线。她无数次告诫自己要远离这个男人,没想到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够这么近。
这个狂嚣的,在外人看来不好惹的大佬,此刻居然在她手指下服服帖帖的。
明明痒得不得了,却硬绷着下颌线忍着,由着她胡闹。
沈竹沥真的任由她在他腹肌上玩着,抓着,挠着。
小姑娘刚谈恋爱的时候,就一个人忍着分别,一个人到异地考试,坐火车搬行李都是一个人,他心疼。
别人应该都有人陪着的吧。
一路上一个人搞定一切的时候,她一定很想他。
有过埋怨吗?至少偷偷哭过,羡慕过。
可是再见面的时候,她一句都没说,一点都没有诉过苦,对他无比的支持,甚至还反复叮嘱他训练不要太辛苦了。
她才18岁,却懂事得让他心疼。
沈竹沥一辈子离经叛道惯了,恣意张扬惯了,回想自己18岁那会儿在干嘛?仗着有几分天赋,读书不费劲,剩下的时间不是无聊打架就是跟一帮人到处作乐。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成长经历能让桑枝这么小就这么敏锐,成熟,善解人意。
有时候他其实恨不得她能像同龄人一样,跟他闹一场,作一场。
别那么让他心疼。
“桑枝,”沈竹沥垂眸,手放在她薄薄的后背上,似在安抚,“小时候是不是很孤独啊,家里人对你好吗?”
家里人。
桑启航那天的饭局,若不是他碰巧撞击了她一个人哭,之后会怎么样呢?她会不会一次又一次被带到那种饭局里去,却无人保护呢?
沈竹沥眉心弹了弹,叹了口气。
然而怀里的毛茸茸的小头却动了动,低不可闻的几个字,“都挺好的。”
沈竹沥心里紧绷了一下,眼睑低垂,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上抬,让她看着他。
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漂亮的杏眼,睫毛卷翘,眼神却倔强又坚强。
“桑枝,喜欢我的家人吗?”
喜欢。
小姑娘没说话,但是心里欢喜。
那种和谐的,从容的家庭气氛,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沈竹沥手指撩开挡在她脸颊上碎发,声音呢喃低哑,“那也是你家。”
小桑枝。
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我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