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与伪装影子的其他藤蔓退缩着,纷纷躲藏在同伴身后,与同伴融为一体。
躲藏在同伴堆中的藤蔓被遇纾盯得发憷,遇纾耐着性子又提醒了一遍:“再搞这些小动作,我现在就烧了你们。”
接连不断捣乱的藤蔓安静了一瞬,蠕动时更加小心翼翼。遇纾往前走着,却一直没碰到卿别忆。
根据卿别忆声音的延迟程度,遇纾推测出她与卿别忆的距离很远,需要一定的时间,声音才能准确传到对方耳中。
这条绿色通道仿佛没有终点。困在通道中,无法得知时间,也无法接收外界的信息,甚至连同在绿色通道中的搭档也不见踪影。
困在通道中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不用受到鬼怪的叨扰,也不用时刻闻到臭气熏天的腐臭味。
转角处,遇纾瞥见黑色影子正往她的这个方向移动,快速跑到转角处,手握匕首,看清来人时,她收回匕首,放下戒备,久违地笑了起来。
“终于相遇了。”遇纾查看卿别忆身上是否有伤口,又看了看他身后悠长的通道。
“搞定了。”卿别忆也跟着笑了笑,摊开手,手心是一枚绿色椭圆形种子。
那时卿别忆是装睡。起初遇纾不同意这个计划,因为风险很大。但考虑到卿别忆自身本就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遇纾也就同意计划。
藤蔓之所以“帮”他们,本就具有目的性,它们需要更多的“营养”供养这片森林。鬼怪是它们圈养的“营养品”,不仅繁殖能力强,加上它们自身的特殊能力,就更加适合成为滋养森林的“营养品”。
而卿别忆和遇纾能够将鬼怪引诱到特定地点,藤蔓利用这一特点,一举两得。
一旦鬼怪对这个地点产生警惕,藤蔓就会反复利用他们去引诱新的鬼怪。待森林补充完所需的“营养”,他们自然失去利用价值,等待他们的结局,终将是死亡。
森林终究是算错了一步,两人计划将森林的核心种子把握在手中,与森林角色互换。
藤蔓不敢轻易对遇纾发动攻击的理由就是如此。画境中的生灵,没有不知道遇纾身份的,它们都想从她身上,得到自己的利益。
“我们先出去。”卿别忆把种子递给遇纾。
遇纾没接,她能力有限,种子在她身上并不安全。
卿别忆见她不接,继续说道:“种子在你身上,才是最安全的。”
半晌后遇纾接下种子,不明白卿别忆这么做的意义:“但我觉得在你身上才是最安全的。”
卿别忆摇了摇头,在前面带路:“你只是不信任自己罢了。”
遇纾抬眸望着卿别忆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卿别忆发觉她没跟上,并没有催促,而是等她回过神,才继续前行。
窄小的通道只能勉强容纳下一人,到达通道中央,两人休息了一段时间。如幻觉一般,眼前的一条通道转变为两条通道。
遇纾不爽地“啧”了一声,不管是来时路,还是出去路,藤蔓总是想方设法把他们困在通道中。
“拿刀把种子划开。”卿别忆的声音不大不小,算得上是温和,但周围的藤蔓听了之后,带动着地面明显抖动了一下。
假通道疯狂长满长刺后,将其合并在一起,只留下真通道。
卿别忆见状,起身继续在前面带路。没走多久,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味弥漫在通道中,久久不散。
还没有走到通道出口,数条滑腻的触手探入通道内,见两人现身后,发起攻击。
“种子是否安全,取决于我们的安全,以及心情。”卿别忆冷眼扫向黏腻的触手,语气淡漠,“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们吧。”
触手鬼怪显然与藤蔓商谈过,双方意见统一,一致对外。此刻听到卿别忆的话,触手鬼怪得意忘形,不信藤蔓会听外来者的话。
当触手即将击中卿别忆时,熟悉的场景重现,无数尖锐的长刺扎穿满是黏液的细长触手。剧痛传来,触手鬼怪这才意识自己遭到对方的背叛,红棕色的眼睛凶神恶煞地透过藤蔓和卿别忆,死死锁定着遇纾。
遇纾顿时感到一阵无语。触手鬼怪永远抓不住重点,只会对她怀恨在心。
由于触手鬼怪身份特殊,藤蔓不能像处理其他鬼怪一样处理触手鬼怪。它们先是缠绕住红眼鬼怪,将它捆绑在一旁的大树上。被束缚住身体的红眼鬼怪,腐烂的肉块不断从身上掉落。
“它在自毁,它知道它逃不出这个地方,不过……”卿别忆看到这副场景,下意识蹙起眉头,用最简洁的话语说道,“它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会与主体融为一体,过程不建议观看。”
遇纾努力回想着这两只鬼怪,依旧没有任何头绪。直到她亲眼看到触手鬼怪卷紧红眼鬼怪,只剩下骨架的身体,卷起掉落在地上的腐烂碎片,再将无数腥臭的碎片一块块塞紧嘴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湿粘的咀嚼声,绿色血水从嘴角溢出,就连滴落在地上的液体声都尤为刺耳。
最后一块碎片塞入嘴中,触手鬼怪发出粘稠的嘶吼声,它的身体瞬间崩解,分解的碎片在空中蠕动着,寻找自己的位置。重组完成时,它的双腿与双手变得粗壮无比,上面长满无数条滑腻的触手,其体型也随着这一变化增大数倍。
两只鬼怪融合完成后,遇纾终于明白她对触手鬼怪为什么毫无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