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没有回答他,他抬脚走向一扇紧闭的金属门。
“谁不想要【禁果】呢?”omega看着那扇门喃喃自语,“那玩意被传的神乎其神,简直是当世纪无法复刻的最强大的基因生物武器,强大到仿佛能实现人的所有欲望。”
“阿岐,你总不会也想要【禁果】吧!”须佐上前两步,抬手去握他的肩。
“你就是学基因遗传的,你总不会不知道,如果任由这样一件基因武器流入人类基因库,会产生怎样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你不想要吗?”
Omega的双眼迸发出摄人的光芒,他咄咄逼人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向前一步问道。
“须佐之男,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阻隔是什么,我从始至终都不相信你的爱,因为我研究基因,研究腺体,研究信息素,我太清楚那种与生俱来的激素对人的情绪与认知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人真的拥有自主的灵魂吗?主宰这具驱壳的究竟是我们的意识还是被激素操控的大脑?”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只是缸中之脑,我们都活在一个被构建出的世界里,你以为我们都活着,而实际上我们只是被定义为还活着!你以为我们是自由的,实际上我们的自由永远都被设置了一道不可解开的枷锁!你以为你爱我,实际上只是那该死的百分之百契合度的影响罢了!”
这一席话如雷贯耳,让须佐一瞬便脸色苍白,他颤抖着唇,目光不解中带着些许复杂地看着八岐,“你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又这样。”
Omega轻轻摇头,嗤笑着,“是啊,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如此反复无常,如此自欺欺人。”
“我们走吧,这里根本什么也没有,没必要浪费时间了!”须佐之男在这种冰冷的气氛中察觉到危险临近,他仓促的想要上前去抓住八岐,“和我回去,阿岐!【禁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它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
“所以你果然知道【禁果】。”
八岐的目光落在须佐身上,须佐之男僵立在原地,张口欲言,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可以辩驳的空间,他卸了劲,近乎哀求的看向他,“我知道这些没比你早太久,这是真话,至于其他我可以解释,八岐,你让我解释给你听……”
“解释你真的就是为了我的腺体才接近我的是吗?”八岐弯着唇角,一步步后退,“你和天照真像,你们不愧是姐弟,每一个人都很虚伪,偏偏我一次次上当……不,这次我更傻,我明知道你在骗我,还是贪心能得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八岐自嘲着,反手拍在不知何时已被输入密码的金属门上。
嗡的一声,大门打开了。
“但我也骗了你。”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里黯淡无光,瞳孔微微扩散,他一直在暗中使用自己的异能。
“我只是在利用你得到【禁果】,而你也阻止不了我。”
“八岐!”须佐正欲冲上去拉住他,然而一股熟悉的木犀香愈来愈浓,无孔不入的包围住他,须佐腿不受控制的一软,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八岐消失在门后,眼皮却越来越沉。
“八岐……你回来……不要……不要去……”
“你姐姐没说错。”八岐大蛇声音轻轻的,在大门闭合前,看着他挣扎着拼尽最后的力气向他爬来,“我和伊邪那美一样,自私,无情,冰冷。”
“我的异能可以通过信息素控制一个人的神经系统,我早就在一次次给你信息素的时候就已经对你进行了深度催眠,你以为我对你的态度改变其实都是我刻意为之,就是为了一点点给你种下暗示。”
须佐用力摇晃脑袋,试图用之前那种用电流刺激大脑的方式恢复清醒,但这次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这种长期的催眠暗示比单一的催眠更麻烦,是八岐蛰伏良久的后手。
“听我说,当你再次闻到木犀花香时,就睡吧。”
门彻底合上了,八岐垂着眼,嘴角扬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等你醒来,一切就将尘埃落定。”
十分钟前,须佐与八岐分开找路时,天照打来了电话。
“我让你接近他去取信息素,但没让你把自己也陷进去!”天照拿着电话,一手抵着眉心,无奈而愤怒。
“本来我不同意你跟他去的,你偏说你不在他只会更乱来,现在呢?你简直不像话,你和他一起乱来!”
电话微微失真的声音传来,“姐,他很聪明的,我瞒不了他太久,他既然能查到这个地步,不如我们和他合作……”
“合作?”天照冷笑起来,“他和你我不一样,他是伊邪那美一手培养起来的,我也许不了解八岐大蛇,但我绝对了解伊邪那美!八岐大蛇不会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们的目的根本不一致。”
“你现在在哪?我派人去接你们回来。”
须佐之男在另一头焦急地回答,“我不回去,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犯险!”
天照一拍桌子愤怒道,“那就打晕了把人逮回来!反正我们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为了那枚三级腺体不是吗!你究竟是怎么了?你不是最讨厌八岐大蛇这种人吗?为什么忽然有一天你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电话另一头因这句怒吼沉默了很久,天照竭力平息怒火,一字一句郑重的问他,“弟弟,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你忘了我们要做什么吗?销毁【禁果】,一丝都不留的销毁!我们二人为此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眼看希望就要来了,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心软?”
“我会阻止他的。”听筒里传来他深呼吸的声音,“姐,你给我点时间好吗?我想办法,一定有一个不用【钥匙】也能找到【禁果】的办法不是吗?”
“你!”天照在那一瞬间几乎气的要晕过去,她正要再说什么,那边却匆匆挂了电话。
“不说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再不去找他,他要起疑心了。”
随着电话忙音,天照盯着手机屏幕抿紧了唇,她啪的一声将手机扣在桌子上,焦虑的在房间里踱步。
怎么办?她不能让须佐再深入下去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的一意孤行,是她决定销毁【禁果】才让须佐不得不和她一起拼命。
须佐之男不能出事,他身上还有很重要的东西不能失去。
思虑再三,她决定换个人来劝劝她那倔的和驴一样的弟弟。
“联系不到须佐。”荒皱着眉,看向急匆匆找来的天照,他放下又一次无人接听的电话,宽慰她。
“他不是和八岐教授去室外调研了吗?也许只是进了山,没信号。”
天照眼神焦灼,她看了眼荒,犹豫是否该告诉这个人真相——她两小时前还和须佐通过电话,交换了有关【禁果】的情报。
须佐之男太一意孤行,她是完全没有办法了,早知道就不该让须佐去接近八岐大蛇,当时只想着八岐可能会讨厌须佐这样的人,不会过多接近,却不曾想须佐还是不知不觉身陷其中。
她就知道那个人不是好东西,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她好好的弟弟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再看荒,正低头在手机上输入什么,比须佐看起来沉稳很多,看起来很靠谱,可是这个人在月读的保护下已经完全与【伊甸园】脱离干系了,她有必要再把他拉回这摊臭水里吗?
想到月读,天照就头疼不已,这个人曾经和她有过交易,她保全这人不被伊邪那岐清洗,而这个人也暗中帮她组建起高天原,并站稳脚跟。
本质上,他们是盟友,是一起努力摆脱伊邪那岐控制的合作者,但细究起来,天照终究和月读不一样,月读是人类,也是知晓她秘密最多的“遗留隐患”。
是人类就有欲望,就会被【禁果】诱惑,做出些超出底线的事儿来。
因此天照很忌惮月读,尽管月读现在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无权无势的人类,但谁知道他会不会也想得到【禁果】。
“你看起来有话对我说,天照女士。”荒看着她,起身关上了这间小办公室的门。
师兄弟都出去吃午饭了,这间办公室只有他们二人,很安静,也相对安全。
“你跟着我弟弟前前后后忙了这么多,有些事恐怕你也猜出来了。”
天照叹了口气,金色的眼珠一转,目光锐利的看着他。
“按理说我应该相信我的弟弟,他的朋友一定也是个好孩子,但你的老师是月读。”
“您和老师很熟?”荒并不因天照的态度而怯场,他落落大方,神态松弛的站在天照对面。
“而且您好像和八岐教授也很熟。”
天照目光恍惚了一瞬,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是的,我认识月读和八岐,我研究生时在月读手下参与过一个小项目,而八岐和月读的关系比你想象中更复杂,他曾是月读的学生。”
这个回答让荒微微惊讶,他没有想到月读竟然和这两人有过这样的关系。
“月读今年年龄不小了吧,你就不好奇吗?他这样优秀的人,怎么这个年纪了还没有结婚成家?”
“这是个人的选择。”荒的语气微微低沉下来,“老师有他的想法。”
“如果,我是说如果,月读20多岁时如果有孩子的话,大概也和你差不多大了。”
荒不明所以的看着天照,但那一瞬间,他敏锐捕捉到了什么,天照金色的眼睛有些暗沉,嘴角却微微扬起,继续说。
“想必你已经猜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一项被上面严令禁止的研究——【禁果】。而月读,曾经便是【伊甸园】的研究员,而现在,他也许是唯一存活并还在活跃的的研究员了。”
荒瞳孔微微收缩,无形中,有种冲动涌上心头,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脑海里闪回过一段零碎的记忆碎片。
鸢尾花香,混沌的黑暗里,眼皮外透过的蓝色的荧光,有人又轻又柔的感叹着,“我不舍得你死。”
“我的孩子……”
“你要活下去……孩子……好孩子……”
他猛然回神,心悸的感觉潮水一样褪去,荒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天照。
他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浑身冒起冷汗,天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垂下的目光淡而冷漠。
她总是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但又会戳中人心中最深刻的东西。
“听说你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身世?既然你们已经查到那家孤儿院背后是曾经的【伊甸园】,而现在须佐就在那里,你不想也去看看吗?也许对你停滞不前的调查有所帮助?”
荒深呼吸着,他抬头看着天照,鬓角的冷汗渗出在空气中蒸发。
“我们要怎么去?”
天照笑起来,心中的焦虑微微有了些许缓解。
她不知道月读想做什么,也不知道月读在背后究竟扮演什么角色,但她知道这个复杂狡猾的男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月读在用后半生的所有时光,去圆一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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