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宇智波放弃了你,而现在,轮到他被宇智波放弃了。
没有宇智波再愿意追随他,包括他怀里抱着的这个。
宇智波斑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神色淡淡地说他会离开一段时间,大概要很久才能再来看你们。其实不用他说,你也知道。他大概要等到终焉谷之战前才会再出现了。
细雨如线,大概是为了让你放心,宇智波斑在走之前告诉你:“他们会遵守承诺。”
你平淡地点点头,接受了他的安排。正如你之前麻木接受了他和泉奈对你做出的许多安排那样。
风雨如晦,你在廊下,他在雨里。你们之间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雨不知停歇地下个没完。
直到这种时刻,你才发现那双燃烧着野心的明亮眼睛,偶尔竟也会带着淡淡的疲惫与憔悴。
你本可以有许多的话可以说。嘲讽也好,指责也好,反正他只是个践踏真心,又被真心辜负的男人。
但不知为何,你在此时只是感到了隐约的疲惫。你抽出玄关存放的伞递给他,宇智波斑没有接,向你略一颔首,便转身走进雨里。
你以为他会回头。
但他没有。
再见的时候,又过了许多年。
猫又变回了小小的样子,被你供奉在往日里它最喜欢的柜子上。
你没有在牌位上写那个充满恶意与报复的名字,而是和孩子一起,怀着无限的爱意与怀念,写下了“猫”。
只是猫。
你是在夜里突然醒来的,窗前模糊的人影,听到你起身的动静,轻轻放下了存放着猫骨灰的瓷瓶。
你没想到宇智波斑真的会在终焉谷之战前回来。
你起身披上衣服,犹豫着是不是该去隔壁房间叫醒孩子,宇智波斑叫住了你,声音很轻:“不用了。”
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些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不肯见其他人。他只是低垂着眼看月下那个小小的牌位,问你为什么只是“猫”。
你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为什么在这时回到木叶。
宇智波斑抬起眼看向你,神色淡淡的说:“有点事要处理。”
还是那副让人讨厌的、居高临下的疏远样子。
明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是要和千手柱间一战。
你突然有了个疯狂的想法。
也或许,你早就被这想法折磨已久,而宇智波斑的再次出现,让你终于有了实现的机会。
于是你干脆直接问他和千手柱间的战斗定在了哪一天。
宇智波斑没有流露出一点被戳破谎言时该有的赧然,见你已经知道,便很坦然地说出了具体日期。
你点点头,问他准备得怎么样,不等他回答,你又接着说,正是梅子成熟的季节,你和霁见一起摘了许多梅子。如果宇智波斑没有准备干粮的话,可以过两日来取些。你会准备好饭团和佐饭的梅子。
宇智波斑欣然同意。事情比你预想的还要顺利。
最下面是可以久放的梅干,中间是保存时间较短的盐渍梅子,最上面,是新鲜的青梅。
直到把装满梅子的罐子放到宇智波斑面前时,你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宇智波斑为什么会听话地带一罐梅子在身边。
但他收下了。
宇智波斑将梅子罐子仔细收好,才平静又略显郑重的告诉你,这次离开之后,他不会再过来了。
你知道他一定会再来找你,如果他肯认真吃完那罐梅子的话。所以你没有回应他的告别,只是起身叫了霁见过来。
宇智波斑微微抬了抬脸,看起来想要阻止你。但当那个孩子真的走进房间时,他又有些局促起来。
霁见已经不认识他了。
给了她这个名字的男人,现在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同为宇智波的陌生人。
宇智波斑没有解释他是谁,你不也知道该怎么介绍他,于是你什么都没说。霁见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叫她过来,但还是礼貌地和宇智波斑打了招呼,安静坐下后,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霁见看向宇智波斑,犹豫着打破了沉默,有点紧张,又带了点期待的:“或许您…听说过宇智波泉奈吗?”她顿了顿,才鼓起勇气接着说道:“那是我的父亲。”
宇智波斑沉默了一下,神色有点微妙。
在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宇智波斑抬起眼看着霁见,轻声回答道:“那是我的弟弟。”
霁见愣了一下,小心打量着宇智波斑的神色,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脸上很快流露出欢欣的神采:“您认识他?我父亲…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厉害吗?”
她问得很急,像所有渴望了解自己父亲的孩子一样。
宇智波斑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了你。
你斜倚在窗边,无聊地看着窗外的庭院,一点也不关心这段对话的走向:“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霁见还在眼睛亮亮的等着答案,宇智波斑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紧绷:“很厉害。”
霁见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孩子气的骄傲,见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道:“那他是什么样的人?”
宇智波斑没有再看向你,而是看着那张和他相似却稚嫩脸,平静的说出了多年前他便准备好的回答。你只是沉默听着,没有拆穿那部分被美化过的谎言。
宇智波斑离开后不久,你便听说了终焉谷之战的事。他与千手柱间激战数日,连山谷的地形都发生了改变。
接着便是宇智波斑的死讯。
你还在耐心等待着。
等待他从千手扉间的手中逃脱,等待他发现那罐梅子的秘密。
你等了很久,久到你忍不住怀疑宇智波斑是否真的打开了那罐梅子。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连最下面那层可以久放的梅干算时间都快变质的时候,宇智波斑终于出现了,带着那个曾经装满梅子的罐子。
他将罐子打开,倒出了剩下的几个梅干。深褐色的梅干已经有些发软,宇智波斑用手指将其中一颗推到你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迟疑:“吃到最下面这些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他像是直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似的,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不会死,所以算好了时间?”
你点点头。
宇智波斑的脸上带着几分惊疑,思虑片刻后他开口,问的却是:“谁告诉你的?”
你忍不住笑了一下,却还是耐心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人告诉我。”
宇智波斑盯着你,眉心微微蹙着,显然并不满意你给的答案。
你拈起那颗梅干,轻轻咬了一小口,很酸,而且已经在变质的边缘:“我一开始就知道。”
你将那颗佐饭的梅干放了回去,平静地抬起眼看着他:“我知道你会输给千手柱间,知道你会假死,也知道千手扉间会偷走你的尸体。而你从他手中脱身,应该需要花些时间。
你伸出手轻轻撩开他的额发,看到他的右眼已经是灰败的惨白:“我知道很多事,不只是关于你。我还知道千手扉间会接替柱间成为火影,而他的弟子,叫猿飞日斩的那个,会成为下一代火影。”你笑了笑才接着继续往下说:“这样算起来…应该是三代目了。”
宇智波斑的神色从惊疑到怔愣,最终抿紧了嘴唇,冷冷看着你:“你什么都知道…那泉奈呢?”
你知道绕不过这个话题,但总归泉奈死无对证,所以你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告诉了他那个叫飞雷神的术,可他不信。”
宇智波斑静静看着你,那只既属于他、又属于泉奈的左眼,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你。
你知道宇智波斑大抵不会相信这个关于泉奈的谎言,所以你坦然的抬起眼看着他。
庭院中的枝叶摇曳不定,风吹得紧,夏天快要结束了。
许久之后,宇智波斑低头轻轻笑了起来,但你知道他应该远没有看起来那样平静。
他单手托着脸,沉静又专注地看着你,叹息般轻轻说道:“你什么都知道。”
你在心中猜测着他可能会问的问题,决定无论他问关于之前的哪一件事,都要将责任推到无法验证上。
可他只是将置于膝上的双手张开,像是想要握住月光一样,轻轻攥紧了手指,再抬起眼看向你时,眼中是勃勃燃烧的野心:“那上面记载的,是真的吗?”
你点点头。
宇智波斑静静看着你,片刻后倏地笑了起来,你知道,那是身为强者的倨傲与不屑。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你,但他也找不到你的破绽。
你有点悲哀地看着这个男人。
在他眼里,弱者连自己的命运都握不住,又怎么可能看到强者的未来?
宇智波斑眼中犹然带着淡淡的笑,像不信神的人在神社许愿,明知道神明不会有回应,却还是恭顺合上了手掌:“我会成功吗?”
而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了。
宇智波斑的命运,将由你决定。
你凝视着宇智波斑乌黑的眼睛,风叹息似的呼啸。
你轻轻笑了笑,眼中却涌着泪水。
你说。
“我看不到那样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