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老马打开公文包,拎出一捆青菜,几颗土豆,甚至是一尾活鱼。
蒙曦直挑眉,“超市是没有购物袋吗?”
老马一摆手,“嗐,那什么环保主义,购物袋贵得要命。“
蒙曦一哂,拽下围裙给自己系上,两下把活鱼摔晕了,拿起刀麻溜地刮鳞。
老马甚至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这接近一米九的大个,肩宽腿长,穿着油亮柔顺的皮衣,额发垂下几缕,减少了几分由凌厉五官带来的锐气。这样的人,如果给他一个T台,他能立刻走上去当模特。但此时,他却站在厨房里,套着围裙,剐着鱼鳞。
老马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马以前就知道,这孩子成绩很好,也很孝顺,做事有自己的主见。果不其然,后来听说他混得很好,年纪轻轻就在大公司做到了管理层,本该前途一片光明;却突然伸手,插进了乔照的事,然后跟着乔照来到这里。
蒙曦已经把鱼处理好,开始准备配料,“乔照喜欢什么辣度?微辣?中辣?”
老马回过神,“嘶......他好像吃不了辣。”
蒙曦把小米辣挪到一边,开始切葱姜蒜。
老马择着菜,豁然开朗,多伟大的友谊啊!他俩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喜欢黏在一起,尽管中间数年未见,友谊却一点都没有消减,短暂的一生里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真是不枉白活!
一个多小时后,乔照看见桌上四盘香喷喷、热腾腾的中餐,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他这是......汉堡吃多了,吃出幻觉了?
乔照伸手摸了一把瓷碗,直到手指被烫得发疼,他才确认这不是幻觉。
闫菲正在摆盘,看见他的样子,笑道:“怎么,是不是很不真实?”
“是有点......”乔照抬头,戒备地盯着厨房,“老马那么懒,每次让他做个饭恨不得跪下来求,他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他扭头又看了眼菜,“老马每回做菜含糊得很,毒不死人就行,今天怎么这么讲究?还摆盘了?”他心里惴惴不安,老马不会捅什么篓子了吧?虽然老马办事一向稳妥,但这次老马的行为实在过于反常。
闫菲在他身边坐下,支着下巴,笑道:“你看这菜色,像是老马做的吗?”
乔照瞥了一眼,不像,大大的不像。
“好香啊,做什么好吃的了?”
玄关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乔照听到这声音,下意识拧起眉,闫菲脸上总是招牌式挂着的笑容也淡了些许。
有两人在玄关处换了鞋,把外套随意甩到沙发上,旋即朝餐桌而来。
为首的是带着墨镜的张超。他身后跟着的人皮肤黝黑,身量不高,短袖下露出的胳膊臂围却十分夸张,尽管现在是放松状态,那狰狞的肌肉线条也看得人发怵。
两人先是被满桌子菜吸引了视线,紧接着,肌肉男抬头,无意扫了桌前的两人一眼,突然一顿,笑容慢慢冷下去。
乔照扶额,心说这人不是被派出去了么?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闫菲腾地站起身,惊讶道:“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肌肉男皮笑肉不笑,“怎么,我不该回来?”
话是对着闫菲说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乔照。他缓慢挪动步子,走到乔照对面,拉开椅子,兀自坐下,“任务提前完成了,当然得回来。我跟张兄弟天生就是劳碌命,每天在外头跟姓何的交锋,不比某些人,每天舒舒服服躺在公主房里,起床化化妆,唱唱歌,跳跳舞,悠闲自在。”
他话音里浓浓的讽刺和指向性,让在场的众人都变了脸色。张超走到他背后,捏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闫菲更是气急,一拍桌子,呵斥道:“王升泰,你不会说话就闭嘴!你知不知道乔照这次带来了多重要的……”她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手臂被人轻轻捏了捏,一扭头,乔照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保险柜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升泰不依不饶,“带来了什么?带来了一张会吃饭的嘴?”
乔照拉着闫菲坐下,直视王升泰,沉着脸说:“现在我们跟何氏的斗争已经到达了白热化阶段,更应该拧成一股绳,而不是在这里毫无意义地斗嘴。”
“哈。”王升泰讽刺一笑,“谁跟你‘我们’,你不是早就跟姓何的打的火热吗?现在跟他闹掰了,知道跑回来了?你们这些唯利是图的资本家都一个德行,也就是他们蠢,真把你当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