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蹈也没那个闲心一直去关注乔照,只是他入伙后,这些人一个任务都没给他,陆蹈整日惶惶不安,总觉得自己被骗进了什么传销团伙,但老马余威仍在,他心里下意识认为老马不会骗自己。
直到三个月后,他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听说何家的太子爷出院了。
那是他第一次去美国,何家太子爷的疗养院坐落在首都一处偏僻的角落,周围豪车遍地,环境优美。
他看见何怜青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疗养院大门,面容精致、肤色雪白,在阳光照射下,像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只是表情很桀骜,一看就不好惹。
他跟乔照站在一根粗大的树干后,乔照面色沉沉地盯着何怜青,拳头攥得很紧。
乔照轻声说:“看见何存高了吗?”
陆蹈慢半拍道:“没看见……”
何怜青一矮身坐进豪车,两人变换角度,抄着望远镜看,车里也没有何存高。
乔照苍白的俊脸闪过一次疑惑,嗫嚅道:“为了他能做出伤天害理的大事,却连他出院都不曾来看一眼……”
想着想着,他面容阴狠起来,“说不定是障眼法,先跟着看看。”
可怜乔照跟陆蹈,两个人四条腿,怎么跑得过何怜青的布加迪。最滑稽的是,两人追了几百米后,布加迪停下了,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西装、人高马大的外国人,肌肉在剪裁得体的西装下面鼓鼓囔囔,好似要蹦出来。
黑衣老外气势汹汹朝着两人走来,两人见势不对,拔腿往后跑。黑衣老外也跟着跑起来。
陆蹈细胳膊细腿,体力也不行,跑出几步差点被黑衣老外追上,好在乔照也讲义气,生拉硬拽着他跑,两人东躲西藏,总算甩掉了黑衣老外。
这次回去以后,老马拎着两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陆蹈这才知道,这次所谓的“行动”,全都是乔照自作主张,连累他也跟着被骂。
乔照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脸皮奇厚,对老马的话充耳不闻,倒是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陆蹈只觉得毛骨悚然,一脸戒备地盯着他,“你耍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又想使什么阴招?”
乔照说:“你体力这么差,得配辆车才行啊。”
陆蹈本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谁料隔天老马就喊他过去,问他成年了没。
陆蹈如实回答。
老马于是指着一辆崭新的面包车说:“那行,你趁早把驾照考了,以后用得上。这车是乔照去二手市场给你淘的,以后你就用它。”
陆蹈家境不好,无所谓一手二手,本来听说自己有辆车还挺高兴,结果是乔照淘的,他看着那车,顿时充满嫌弃。
陆蹈不负众望,三个月就拿了证。拿证以后,他开心地邀请每个人上车,他带他们兜风。他甚至大发慈地赐予了乔照一次机会,结果,乔照拒绝了。
陆蹈简直出离愤怒了,他这一辈子没什么好炫耀的,唯有自己的车技,是受到过教练、老马以及一干人等承认的,乔照不上他的车,这简直是在藐视他。
于是陆蹈单方面跟乔照冷战起来,虽然乔照不知道。
直到有一次,团体活动,几个人都上车了,乔照站在门口犹豫。陆蹈看他这样子,瞬间火起,“爱上不上!”他把门一关,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老马坐他边上,看了一眼他中控台上面的照片,心情复杂道:“他不是不想坐你的车,只是……”
“只是什么?”
老马指着照片叹气,“你哥掉下来的时候……他正好见到了全过程,这么多年,这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个心结。”
照片上,陆蹈亲昵地攀在哥哥陆武的脖颈上,两人望着镜头,笑得十分灿烂。拍这张照的时候,哥哥还很年轻,眼里闪动着对未来的希望。
陆蹈沉默着收回目光。这要搁以前,他必定逮着乔照冷嘲热讽一番,可他如今已经知道了乔照的计划,看到了乔照的精神状态,那些冷硬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后来有一天,乔照终于坐上了他的车。陆蹈默默将照片收回了中控台收纳箱里,车一发动,立时嘎吱嘎吱响起来。
乔照面上有些尴尬,不自然地说:“过一段时间,我手头充裕,再给你换一辆新的吧。”
“能换布加迪吗?”陆蹈想到了何怜青,凉凉道。
乔照竟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现在经费有限,换不了,预算15万以内你可以挑。等以后吧,总有一天你能开上的。”
陆蹈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乔照画饼的本事估计是跟老马学的,一点儿也不高明。还布加迪呢,就这几人这个抠搜的态度,不知道他死了以后能不能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