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几秒后,何怜青接通了。
电话两端,两个人都沉默着。
半晌,何怜青轻轻一笑,问道:“我该叫你阿特呢,还是该叫你乔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像是夜晚拂面的江风,透着一阵清冽。
“你知道了?”乔照的声音很温柔,仿佛两个人在聊着明天的天气。
何怜青跟着笑了一声,手指紧紧地攥住手机,“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准备瞒我多久呢?”
“当然是......瞒到没有利用价值为止。”乔照明明在笑着,吐出的话却像刀子。
何怜青又感觉肺部在隐隐作痛,他捂住手机话筒,艰难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你......”何怜青对着手机话筒,却欲言又止。他很想问一个问题,可是问出来又显得幼稚,在此情此景下,还显得弱势。
“你想说什么?”乔照轻声道。
两人宛如枕边爱侣,在低声絮语着。
何怜青捏紧了拳头,脸色在黑夜中苍白如鬼魅。
他挣扎犹豫着,心口堵着一股郁气,不吐不快。
”乔照,”他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你喜欢过我吗?”
这句话说完,他的心脏猛然悬起来,手心里沁出了汗,屏住了呼吸。
蓦地,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
何怜青一瞬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乔照笑了,这是什么意思?
乔照也不解释,只维持着他一贯温柔的语调说:“这些话,我不想在电话里跟你说,我们约个地方说,好不好?”
何怜青告诫自己不要再沉湎在他的假意温柔里。
半晌得不到何怜青的回答,乔照叹息一声,无不遗憾地说:“我以为你会很想知道答案,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
“来我的别墅!”何怜青咬牙切齿地飞快说。
说完这句话,他就挂断了电话,想了想,又把自己别墅的详细地址发了过去。
***
乔照下了车,从雕花铁艺大门里望进去,别墅看起来静悄悄的,张姨正拿着水壶浇花。
门没锁,乔照直接跨了进去,张姨看见他,走上前,“你来了啊,怜青在家呢。”
看张姨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乔照点点头,往别墅走。
一进别墅,就见何怜青站在二楼拐角处,冷眼看着他。
乔照微微一笑,慢慢上楼。
何怜青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几日未见,乔照却并不像他想象中颓废落魄的模样,反而神采奕奕。乔照穿着鹅黄衬衫打底,外罩紧身棕色牛皮马甲,勾勒出纤细坚韧的腰线。下身着深绿直筒裤,裤脚束在马丁靴里,显得腿型笔直修长。
何怜青从未见过乔照这样的打扮,收拢了所有刻意伪装出来的柔和,整个人锋芒毕露。
乔照站在他面前,与他平视,“几天不见,你看起来不太好。”
何怜青扯了扯嘴角,“托你的福。”
乔照耸了耸肩,转身向三楼走。
“你去哪儿?”何怜青沉声问。
“去你的房间啊。”乔照答得自然。
看见何怜青不解的表情,乔照淡笑道:“你这间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万一再录下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放在网上,我岂不是跳江都说不清了?只有你的房间里没监控。”
这是在故意讽刺他呢。
何怜青点头,“好,去我房间。”
何怜青的房间很乱,有几个木质摆件摆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乔照一眼就看见床头柜上摆着的葡萄酒,兴奋地走过去,拿起一瓶,“看来这次来得真巧,能喝上一口。”
“放下!”何怜青冷声道。
“为什么?”乔照蹙眉,很不开心地说:“我知道你喜欢这个酒,但也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他的眉头又缓缓松开,带着温柔笑意,眼里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河一样。
他慢慢凑近了何怜青,贴着他小声道:“不如我们边喝边说?你记不记得有一句话,叫作‘酒后吐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