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照叹气,“不是,你这也太突然了吧,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而且我俩……我怕叔叔把我腿给打断。”
何怜青摆手,“你多虑了,这次见你,本来就是我爸提起的。”
“你爸……?”乔照有些疑惑。
何怜青笑道:“我爸以前一直说我脾气古怪,没有人愿意跟我,总是害怕我孤独终老来着,当然,我可能活不到老。现在听说……”他看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听说我脱单了,很为我高兴,特别想见你。”
乔照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头,犹豫道:“可是我……可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不用担心,你们简单见个面就可以了,其他交给我。他不敢对你怎么样。”何怜青信誓旦旦道。
乔照垂下眼眸,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他该怎么办?如果见了何怜青的父亲,可能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会付之一炬。可如果不见,他又该用什么理由搪塞呢?
“那……什么时候呢?”
“这次比赛结束,就在上次我过生日的那幢别墅里。”
乔照看着餐盘里没什么油水的食物,霎时失去了用饭的心思。
第二天晚上,乔照终于见到了蒙曦。
那是他训练完休息的当口,满头大汗,去洗手间冲脸。抬起头时,镜子里出现了一抹黑影,把他吓了一跳。他一回头,愣住了。
从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蒙曦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自他们重逢后,蒙曦几乎总是裹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行拂间有一种老成持重的优雅。乔照以前还听过别人议论蒙曦,说蒙曦的出身应该很好,举手投足都像是大户人家特地教养出来的。殊不知蒙曦为了走到今天,暗地里付出了多少努力。
而现在,蒙曦就站在他身后,头发凌乱,衣衫不复平整,眼白处满是红血丝,眼底青黑,面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既疲惫,又有种莫名的亢奋。
乔照不太适应他这个样子,像挣脱了禁锢的猛兽,暴露了癫狂的本色。
蒙曦一步一步靠近,皮鞋踩踏在瓷砖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一下打在人的心上。乔照微微后撤,大腿却撞在盥洗盆上,已然退无可退。
蒙曦终究还是贴近了他,一双眼死死攫住他的脸,漆黑的瞳仁里思绪太过复杂,乔照看不破,又莫名觉得恐惧。
蒙曦抬起了手。
乔照轻轻闭上了眼睛,呼吸一滞,那双手猛地环住他的肩膀,将他牢牢拥在怀里。
蒙曦的胸膛宽阔、坚硬、温暖,抱住他的手十分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骨子里。
由于隔得近,乔照闻见了他身上皮革味和汽油味混杂的气息,由此猜测,蒙曦似乎一直在路上奔波。
蒙曦大力地抱住他,足足十几秒,呼吸沉重,身上似乎在颤抖。
乔照犹豫片刻,问道:“你……没事吧?”
蒙曦闻言,松开了他,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猩红的眼睛凝视着他。
看见蒙曦眼睛上的水光,乔照愣住了。
蒙曦哭了,可是为什么?难道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真的被人欺负了?
乔照落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件事跟何怜青有没有关系。
蒙曦双目通红,沙哑地说:“对不起……”
乔照一怔,满脸问号。
蒙曦复又将他环住,颤抖地说:“这两天,我回溧阳了。”
又是溧阳,这个一听名字就让人窒息的地方。
乔照闭了闭眼,没搭话。
“你还记得心缘网吧吗?”蒙曦小心翼翼地问。
乔照时隔多年再听到这个名字,微不可查地一抖。可是蒙曦贴他太近,感受到了。
蒙曦心疼得简直要滴血,竭力维持正常的语调说:“对不起,原来那天晚上,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没想到他们会把你堵在包间里……”
看见乔照与何怜青亲密的举止,蒙曦简直要嫉妒得发狂。他对乔照穷追猛打,直到乔照忍不住透露出了一点当年的事情,他才猛然发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当晚,乔照离开后,他回到了家,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既然乔照不愿多说那晚的详情,那他就主动去寻找真相。凌晨两点,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随便套了身衣服就驱车往溧阳赶,足足开了八个小时,他径直停在了心缘网吧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