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照怀疑蒙曦已经疯了,或者这依旧是他从七年前延续下来的报复计划,就像七年前一样,先是给你一点希望,再狠狠将你打入地狱。
乔照戒备地观察蒙曦的神色,在那张脸上,他只看见了后悔、心疼与孤注一掷,完美到揪不出一丝漏洞。
不、不能信……他深吸一口气,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蒙曦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留意他的神色。可惜当他说完自己的心里话,乔照看起来始终平静。他暗藏期待的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最后闭了闭眼,顷刻恢复了平时常见的、淡漠的表情。
“接下来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恢复到常态的蒙曦让乔照松了一口气,他梳理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会闯进密室?是何怜青联系你的?”
“并不是。”蒙曦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我在酒店监控里看见陆蹈很奇怪,他这几天频繁出入酒店,身边还带了个女人——因为我不太清楚你跟陆蹈的实际关系,所以特地留意了一下。他跟那个女人看起来鬼鬼祟祟,从酒店外部监控也能看到,他们手里拎着东西去了右边街道,我并不清楚他们做什么去了,但总觉得不对,所以想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在春园路看见了坐在地上的何怜青。”
何怜青当时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妙,脸色煞白、呼吸急促,蒙曦还以为他中暑了,要把他搬到阴凉地方。没想到何怜青拒绝了,何怜青很急切,连珠炮似的说了来龙去脉。蒙曦当时心里一慌,也不管何怜青了,径直往那个密室逃脱店里跑,根据何怜青说的小路抄进去。他很敏锐,走了几步,就听到耳侧的风声,他反应很快,夺过棍子瞬间制伏了蒙面男,接下来的事乔照也清楚了。
“现在很不妙,何怜青已经报警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警察找你来询问情况。”
乔照敲了敲胀痛的太阳穴,恹恹地说:“知道了。”
蒙曦别有深意地说:“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也可以帮助你。”
乔照虽不知道他能够怎样帮助自己,但据他的了解,蒙曦从来不是一个爱说大话的人。现在事情已经够复杂了,他不想再把不相干的人卷进来。
“不用了。”他冷淡地拒绝。
蒙曦垂下眼帘,掩住神伤,却还是忍不住说:“何怜青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我不希望你陷得太深。”
乔照烦不胜烦,讽刺道:“以前我也陷得挺深的,可结果呢?我算是看开了,没有什么托不托付的,我只能靠我自己,我跟你们产生牵连,不过是需要汲取你们的养分罢了。”
蒙曦神色闪过一丝受伤,但并没有说什么。最后他揉了揉乔照柔软的发顶,轻声说:“不管你现在怎么看我,总之,当你需要帮助时,请尽量第一个想到我。”
乔照静默片刻,好像没听到似的,只说:“把我送回何怜青那间病房。”
乔照回去的时候,有两位警察正好过来,关心了一下他的伤势,然后询问他关于被绑架的细节。
乔照很紧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答警察的问题,警察记录着他的话,时不时抬头看他,目光中充满了探究。
显然,他们发现了不对劲。但很多受害者在被解救后都会出现创伤后遗症,也许会表现为紧张、恐惧,因此警察仔细端详了一会他的状态后,收了笔记,柔声让他好好休息,他们改日再来。
送走了警察,乔照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陆蹈和闫菲怎么样了。如果这件事被捅出来,他一定会暴露身份,被何怜青察觉。
现在只能祈祷陆蹈和闫菲躲得远远的,不要被发现。
晚上,何怜青醒了。
他先是动了动,紧接着顿住,又侧了侧身,望着乔照的方向。
乔照根本没什么事,但在医生的建议下留院观察,再者,何怜青还晕着呢,他不能丢下何怜青自己一个人跑。
乔照嚼吧嚼吧口中的梨,越嚼越不是滋味,一分钟后才反应过来,站在床上按何怜青脑袋边上的床头呼叫铃。
护士过来跟何怜青检查了一下情况,很稳定。
等护士走后,何怜青慢慢坐起来,直勾勾盯着乔照。
乔照有点慌,不太理解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与陆蹈之间的那些勾当被发现了?
一会儿后,何怜青才幽幽开口,“你为什么选择自己喝下那杯水?”
乔照思考了一下,歪着头道:“不知道。”
何怜青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会有这个答案,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不知道?”
乔照啃了口梨,理所当然地说:“人在危急关头很多时候都是下意识的举动,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也答不出来。”
何怜青捕捉到一个关键字眼,“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