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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斯莱特林怎么你了?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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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虽然这听起来很奇怪,但我正在和一个萍水相逢的德国人共进中饭——尽管现在已经到了下午茶的时间。

昏黄的灯光在相互碰杯的餐厅里氤氲开来,那个德国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似乎想用麻瓜惯用的套路来开启这段对话:“来一根?”

我有些好奇地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烟盒,但很遗憾,作为一个对德文不甚了解的英国人,我那是一个字都没看懂。面对没尝试过的玩意,我心有些痒痒的,但想起昨天在常规检测后对我一通唠叨的索恩医生,我忽得又觉得有些牙疼。“抱歉,不会。”我说。

“Fine.”被拒绝的他也不恼,耸了耸肩,把烟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两厢无言,隔壁桌有个穿得相当清凉的金发美女朝我抛了个媚眼。我默默移开了目光,转而对上了另一边正往这边打量的一位意大利男人的目光。我干脆低头开始盯着餐盘发呆,脑子里在琢磨着所谓“最快乐的记忆”之外不由在心里又多吐槽了一句这是正经饭店吗。为今之计也只有先换一段记忆试试了,可如果那段记忆都算不上快乐的记忆的话,我又该换些什么记忆呢?

“怎么称呼?”我的思绪回笼,抬眸间猝不及防在对方灰色的瞳孔中的倒影里瞧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穿着风格介于休闲和正装之间。可能是角度问题,也可能是因为我确实不是个成年人,我的眉宇间染上了些许的稚气,俨然一副单纯好骗大学生的模样。

我舔了舔后槽牙——显然,这一动作并没有让我看上去成熟多少——片刻道:“沙朗。”我开始思考晚上回去后该怎么向索恩医生解释自己在康复前用了增龄剂的事——要不就说我被黑巫师追杀了?不行,逻辑不通。

德国人似乎并不介意我对自己姓名的有所保留,他随意地道:“我叫利安德·阿什福德,你可以叫我利安德。”

菜很快上齐了,服务员在放下最后一盘菜后悄然退下。我吃了根烤肠和两块土豆后便放下了餐具。利安德朝我投来疑惑的目光,我犹豫片刻,为了不让对方误会我不喜欢吃这家餐厅的食物(毕竟这是他推荐的餐厅),抓了抓头发:“呃,抱歉,我有轻度的厌食症。”

利安德恍然:“你是来德国看病的?”

我低头戳着盘子里剩下的一小块土豆,没应声,全当默认。毕竟从某种方面来说,我确实是来治病的。

许久,我抬起头:“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利安德动作一顿,片刻后,他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算是吧——能给我点杯酒吗?”

我点点头,招手叫来服务员,随后翻起了德英互译词典。

总之,最后还是利安德点的酒。他问我喝点什么,我刚想说威士忌,但索恩医生带着怨气的目光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我的舌头来了个急转弯,并背叛了我原先的意志,脱口而出道:“热可可。”

利安德动作一顿,半晌,他扬了扬眉毛,我看出他想笑,但还是勉强忍住了,转头向服务员传达了我的意思。服务员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我不自然地别开目光。

在利安德的目光注视下,好半天,我干巴巴地道:“怎么,在德国成年后喝热可可犯法吗?”

利安德嘴角抽动,似乎在竭力扼制自己想笑的冲动最后,他干脆举起拳头放在唇边,很假地咳嗽了两声:“没有的事,不犯法。”

利安德三两口将剩下的两根香肠吃完,随手扯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酒水很快送了上来,利安德那双灰色的眼眸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许久,他突然猛灌了一大口冰啤酒。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热可可(请原谅,这玩意儿有点烫嘴),也不催促。

等到我捧着的热可可变得没那么烫嘴时,他突然开口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我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说了下去。

利安德是一名面包师,在上个月,他的父亲把他们

的面包店作为赌注输了出去。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染上的赌瘾。”利安德微微垂着眸,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指尖发抖泛白。

利安德说,他是单亲家庭,母亲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他因此和父亲一块长大。

他的父亲,老阿什福德,是当地一名小有名气的面包师,他总是笑呵呵的,不急不恼。小的时候,他的父亲会带着他一起做面包蛋糕,还会带他到麦田里玩。那时,他们虽然说不上特别富裕,但也并不贫困。他们有一个面包店,还有一小片麦田。

在他成年后,他也成为了一名面包师。面包店里从此多了位年轻爱笑的面包师,也多出了些不同种类的面包和蛋糕。就当他以为,他们的日子会就这样过下去时,命运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三年前,老阿什福德染上了赌瘾,他开始赌博,赌搏,赌搏。他数不清自己和父亲之间发生了多少次激烈的的争吵,只记得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以及原来总有两道忙碌的身影的面包店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老阿什福德变了,他不再耐心,也不再平和。他开始变得暴躁,喜努无常,有时甚至歇斯底里。他开始变得阴郁,懒惰,整日躺在沙发上,幻想假如未来时来转运,紧接着又在入夜后拿起一些值钱的东西出去,又在凌晨时空手回来,痛哭流涕地向他忏悔,发誓自己决不再赌。可在第二天晚上,他又再次带着值钱的物件向门外走去。

在去年,老阿什福德输掉了他们的那片麦田。半年前,老阿什福德输掉了他们的家。在今天早上,老阿什福德输掉了他们的面包店。

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他怒吼,你怎么敢——他的声音被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打断,脸颊上是火辣辣的痛,耳朵里一片嗡鸣。老阿什福德怒目圆睁,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球鼓得几乎要爆出来,表情狰狞可怖。他恶狠狠地说,我是你的父亲,在我死去之前,我完全有权利处置这里的一切。

老阿什福德还在咒骂着,可他已经听不见了。他愣愣地望着面前两鬓灰白、颧骨突出的中年男人,男人的嘴唇张张合合,吐出无数肮脏的话语——他突然想起来,这是父亲决不会对他说出的话。这不是他的父亲了,又或是说,这不再是他的父亲了。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或许是因为近几日来持续性的睡眠不足,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记得了。他想起来在半年前老阿什福德将他们的家输掉的那天,他们之间同样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那天他甚至拟写好了父子关系断绝书,在上面签了字,并逼着老阿什福德去签字。那天,老阿什福德怕了,他哭着祈求他别这样,并向他发誓他再也不会这样了。

他知道老阿什福德为什么会向他忏悔。那时的老阿什福德早就已经没有积蓄了,在常年不工作的情况下,他全凭利安德一个人经营的面包店才能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但他想起了儿时父亲高大的身影以及那片麦田。他心软了。他和父亲商量好,以后绝不可以再碰赌博了。老阿什福德满口答应。

可是,赌徒是没有信用的。在利安德在第二天的凌晨再次看到了来找自己忏悔的父亲时,他终于意识到了这点。

他们争吵,可争吵并不能解决问题。他累了,在老阿什福德将他们赖以生存的面包店,他参与经营了九年,相伴生活了二十八年的面包店作为赌注输出去后,他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这回,他拿着刀逼老阿什福德签下了那张关系断绝书,随后离开了那里。故事讲完了,他将杯里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

手中的热可可已经不热了,我将剩下了小半杯的热可可放下,若有所思地盯着杯子。

突然,我说:“或许你会想在英国伦敦开一家面包店吗?”

利安德猛得抬头看向我,脸上是不可置信,疑惑,以及些许希冀,似乎有些不确定我所说的是否是他想的那样。他声音有些哑:“你的意思是?”

“我想资助你在英国开一家面包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说。

许久,他声音微微发抖:“我能给你什么?”

我想了想:“或许,一个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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