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带着滚烫温度的大手贴在了她掌心。
“看不出少夫人身体不适吗?”低沉冷硬的嗓音落入空气,带起手掌相接处微微的震颤,“让他们不用等了。”
林雪意怔然之间,晏返已经抛下这句话,拉着她往棠云居走了。
他沿途交代了廊上的下人几句,大约面色并不好看,下人便战战兢兢地领命跑远,待他们进屋时,外间已经备了剪子、裹伤布,以及……琳琅满目的伤药。
“你去吧,我等深月回来。”终于不用在人前强撑,林雪意恹恹地抽回手,往自己那半间屋子走去。
对方却置若罔闻,闷声不响地扯过她的手臂将她按坐在榻上。
“晏世子,你做什么?”带伤的手腕被扣上案几,林雪意的耐性几乎被消磨殆尽。
晏返嗤笑一声,修长手指灵活解开她腕上的缠伤带,眸色渐深:“晏世子?林大人突然如此生分,果真是结识了新人就冷落旧人。”
林雪意强忍心中绷成一线的弦,攥紧了拳头:“你在说什么?”
“本世子游手好闲,飞扬跋扈,”晏返垂眸一圈一圈拆开缠伤带,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底下肌肤,留下幽微的痛痒,“自然是比不上段推官青年才俊,一腔热忱。”
“我和段溪不过是谈些公事,你何必要捕风捉影?”林雪意感到额角突突地跳。
缠伤带已全然解开,晏返的手指却压在她腕骨处,目光幽沉地看了她一眼:“对我遮遮掩掩,对他如实相告,是我在捕风捉影,还是骑鹤楼的江南雪勾了林大人的魂?”
脑海中“哗”的一声,林雪意心中那条名为理智的弦骤然断成了几截。
“你混账!”她用力将被他按住的手腕扯回来,衣袖扫过中间的案几,上头的一些物件便被拂落在地,扰动榻外一袭珠帘。
掉落在地的东西哗啦作响,青瓷药罐被摔得粉碎,飞溅的碎片掠过面前那张冰冷脸孔的下颌,在脸侧勾带出一丝血痕。
林雪意悚然一惊,下意识伸出手去:“晏返!”
指尖堪堪触及那片渗血的皮肤,她的手掌便被盈然一握往前带去,视野飞旋之间,对方已搂住她腰肢将她锁在了案几上。
高大的阴影陡然罩了她满身,下颌处的血珠滑过他脖颈掉在她衣襟上,林雪意手足无措地望着欺近的人,神志回笼的瞬间,慌乱、愧疚、窘迫和自责充斥她心房,脸上的热意便无声蔓延。
对方下颌的血痕红得刺眼,她颤着手想去确认他的伤势,但他离她又太近,她的手便又下意识按在他胸膛上想将他推开。
这一按,便按在了他的心口处。
衣料下肌肤滚烫的温度随着心脏的节律在她掌心漫开,让她产生一股被烫伤的错觉,手掌退缩之间,富有侵略性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又挨进了她一分。
林雪意被这古怪的情形弄得哑口无言,眼帘颤颤地上移视线,近在眼前的那双黑瞳仿佛无尽的墨色,浓郁得化不开。她徒劳地张了张嘴,发出一点喑哑的试探:“你究竟……怎么了……”
晏返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方才在无双观外,他明明远远就听见林雪意和段溪只是正常说话,可是见到她冲对方笑,看着他们四目相对,他心中便升起了一股古怪的滋味。
他满心满脑都是上前抓住她,把她从段溪跟前拽走,将她拉到无人的角落,把她禁锢在怀里,让她只能看他,只看着他。
他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可她对他的躲闪和警惕,责怪和怀疑,全都像是浇在他心上的火油,让他竭力压抑的暗火一丝丝地反噬,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现在她已经近在咫尺,他却还是觉得半点不够。看着她涨得通红的脸,他心中便像是有一只永远无法餍足的野兽,想要冲破他岌岌可危的束缚,把她揉进身体里。
脸侧的刺痛在提醒他要清醒要克制,可是她颤颤巍巍的眼睫却像是扫在他心上的羽毛,一下一下,让他难忍。
“……晏返?”
自己的名字自她唇畔吐落,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瑟缩,却如致命的咒语让他心头的桎梏寸寸崩溃瓦解,心中那头猛兽终于脱离了他的控制。
面前的身躯不断靠近,林雪意的背已经挨上了案几的边沿,搂在她腰间的大手却蓦地收紧,她半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他身上。
案几被衣袖勾动,遗留在上头的瓶瓶罐罐轱辘滚落,洒了一地的伤药散出浓烈的清凉药味,满室馥郁的药香中,滚烫暧昧的吐息萦绕在她鼻尖。
“做……做什么……”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着她的,覆落的眸光里像是着了火,林雪意觉得自己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余光中琉璃珠帘摇荡的光影撩动她心绪,胸口便跳动得更加厉害。
晕晕乎乎间,似有修长手指沿着她耳廓撩拨鬓发,悬于一线的神智便像被指端点燃的点点野火焚尽。
她搭在他心口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泛着热度的柔软衣料触及掌心,一直强自维持的呼吸终于逐渐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