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渺写了一份文书,上面是组建的具体章程,交由老板:
“会青帮盘根错节且在此地经营多年,非一朝一夕能够拔除,你们将青壮年组织起来一同对抗,方才能拖延时机。”
“最重要的便是的人心,只要人心齐聚,会请帮便是想借此拿捏你们,也要掂量掂量,一定一定,要等我回来。”
老板接过去,分外感叹:
“瞧您说的,若不是您为我们出头,我们什么时候才会醒悟过来呢?”
“帮我们是情分,不帮我们是本分,便是您此去后我们的安危受到威胁,但您放心,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永世难忘。”
老板的神色是那样诚挚,连眼神都是未参杂任何企图的澄澈。
程元渺心中感到些许慰藉,作别后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目送她离开的老板。
百姓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不是被捂着嘴就说不出话,也不是被蒙上眼就看不到真正为他们付出的人。
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自然有杆秤。
老太爷见她情绪有些低落,宽慰道:
“诸如此般事情,到处都是,你今日为他们伤心难过,不过是耗费自己的精力。”
“你要记住,只有解决问题,才足够你去花费精力,有时候即便是费力也讨不到一丝好处,上天不会让你过的顺风顺水,你能做的就是接受困境,然后推翻困境,待你成长到一种地步,就足以掌控所有事情的发展走向,便可无忧。”
老太爷说的话很冷漠,也很残酷,言外之意,便是程元渺现在的能力其实是不够格去解决这些事情,她无官身又无权柄,送上就是旁人的踏脚石。
也许一遭暗算,这世上便再无此人。
是因有徐府为后盾,为她托举,才让她能去思考、去解决困境。
人与家族是相辅相成的。
否则,今日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介穷书生程元渺,看见如此情景往有志气的说,便是仗义执言两句被打得半死,亦或是被官府寻仇下大狱,若是没有置气只是窝囊,少不得连她都还要掏出全部身家让那帮人饶她一条性命。
程元渺闷闷地应下一声,二太太见此摸摸她的脑袋:
“老爷子说的话虽然难听,但世道如此,规则早已制定下来,并不会随一人不高兴便改变,更多的是遵循规则,掌握权力,化规则为己用,再制定规则。”
程元渺知道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便不再丧气了。
重新上船后,她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读书上。
她已经下定决心下场明年的院试,真正跨过科举的门槛,拿下秀才的功名,领到科举真正的入场券。
全天下的童生何其多,有些人终其一生也只是个童生。
自然,童生也是。
真正将其拉开差距的是秋闱春闱和殿试。
程元渺的心境也在一点点转变,她不爱读书,但是她需要读书,需要更多有经典为支柱的思考、探究政事内核。
“儿子给父亲请安,许久不见父亲,父亲瞧着精神矍铄,想来大哥和二哥将您照顾的很好。”
传闻中的四老爷终于见上了面,他瞧着并非程元渺幻想中的五大三粗,反而瞧着只是位极其秀气的儒生罢了。
叫人忍不住去思考,他是如何在的漕帮众多老油条中挣扎出,杀出一条血路来的。
这幅面皮,就很容易让人放下警惕。
老太爷面色稍霁,眼中带着慰贴:
“你虽在庐陵老家,但这些年你经营周全,十分用心,未曾辱没我徐家的名声。”
“当年儿子被您送至庐陵,初始起并不了解您的苦心,以为您偏疼兄弟们却弃我于不顾,但在庐陵待得越久,便越发体悟父亲您的高瞻远瞩。”
四老爷感叹,将一盏茶递到老太爷面前:
“朝中之事繁杂,老五在近前为我们传达圣人心意;大哥官职在身,父亲少不得跟在身边多打点,还要看顾着二哥经营家中生意;我便在老家为您和兄弟们坚守徐氏家族,作为你们退路。”
“父亲运作下,我们四房接手了庐陵卫,周转于官府,聆听圣训,经营运作向江州府和上京输送金银钱财,若非有您的这些布局,想必便看不见今朝起复之时。”
是了,当初徐府式微,回到庐陵老家,便是老太爷给徐家所有子孙最后的退路。
却没成想,徐家却没如同旁人预料那般败落,在圣旨下后,老太爷一跃便要成为二品大员,监察百官成为圣人的心腹了。
连带着四老爷在老家被打压多年,也能扬眉吐气,叫别人不敢小瞧了的徐家。
老太爷觉得四老爷想的太乐观了,也是,老四远在庐陵,并不清楚朝堂多党林立,波涛暗涌。
圣人不过是觉得他这个老头子还有被利用的价值,才将他拔擢至左都御史,那是让他跟其他势力打擂台呢,以后就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又要盯着徐家了。
多少明枪暗箭。
退一步,徐家倾颓之势难免;进一步,徐家又要成为圣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