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重犹豫了片刻,想了想收下的重礼,还是道:
“额,我看不如就应了宋兄一诺罢了,徐家家大业大,又何惧这一诺呢?之后两方互相赔礼道歉也算是此事了结,往后再亲热交好,此事就过去了!”
徐家大老爷站起身来,看着江知重的眼神的也带着怀疑:
“江大人说得倒轻巧,谣言此事也并非是我府上过错,便是南玉行事上有所不当,他能以死自证清白,你问问这宋府中谁人敢?半大孩子被你们逼得如今还躺在床上生死不明呢!江大人为这样的人家说话,良心难道过意得去?”
江知重皱着眉头,抬眼去瞧宋家大爷,见其回避眼神,便知确有此事:
“可易安的胳膊也在贵府上受伤了,事情一码归一码,既然宋府声誉有所受损,提出补偿也是合情合理啊!否则岂不是谁人都可攀扯宋家?”
“他宋府如何立足我不知道,却不知江大人可考虑到我徐家的颜面?”
褚晦收集证词时衣袍染了血去更衣了,程元渺被远岫扶着,一路匆忙倒也顺利赶上。
江知重瞧着程元渺暂时行动不便的那条腿,福至心灵,似笑非笑:
“三家会谈何等严肃场景,程公子既然腿脚不便,何不在院中休息,此事自有长辈决策,听闻程公子还在禁足中?”
程元渺笑得混不吝,摊摊手:
“话虽如此,若大人问心无愧,又何必在意我的存在?”
徐老太爷瞧见程元渺出现,心知这小丫头又把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了,心里已然将她来来回回骂了千八百遍了,面上不显:
“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言语上失了轻重,想来贤侄定然也不会计较,元渺,还不速速向江大人认错?”
江知重收敛了笑模样,面色不大好看。
程元渺抗令出逃,自然老实,眼看这一老一小在他面前唱双簧装傻,江知重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被老的看不起就算了,小的还要刺他两句。
江知重端着假笑,语气却暴露了情绪:
“想来徐家是不愿善了了?既然不愿,那也该把人放了,难道要一直将人拘着吗?”
老太爷颔首,正义凛然:
“事情都没解决好,如何放?”
可若要解决双方都不肯互相退让,最后又陷入了这个死胡同。
江知重气极反笑,从来没觉得徐家如此难缠过,好歹自己也是掌握一方权力的地方官,这徐家也太不识好歹了些!
“徐老太爷,我敬重您,称您一声老大人,本我也无需这般,您若是固执己见,便别逼我刀剑相向了!”
江知重拍案而起,气势汹汹,跟随进来的兵士也自恃倚仗。
徐老太爷此刻才站起身,上下扫视了一番江知重:
“你也是个有胆气的,想必已经考虑好了后果了!”
江知重一挥手:
“还不快将宋家人全数解救下来,生死不论!”
程元渺挡在徐老太爷身前,气势森然:
“今日谁敢把这一干人等放出去,提头来见!”
战火一触即发!
江知重剑指程元渺,今日被这毛头小子再三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混账,真以为本官不敢杀你?”
程元渺毫无退意,反而上前一步,笑得吊儿郎当,将剑怼在自己心口:
“江大人有种,朝这儿捅下去,今日能走出徐家算你厉害!”
江知重心中一股无名火,在徐府内再三受气,他再也不想忍了,抬剑就想冲程元渺砍去。
谁知刀落下来的瞬间,声鸣铮铮——
长箭破空,震得江知重虎口发麻,冷兵落在地上哐当一声。
远岫时刻盯着自家爱作死的少爷,那叫一个胆战心惊,若自真让那江知重伤了少爷,他真得以死谢罪了!
话又说回来,做自家少爷的书童,怕是九条命都不够!
“江知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徐府内公然仗权行凶,你把圣人赋予你的权力当做攻讦百姓的利器吗?”
徐簌因为圣人的事情不得已在北都逗留些许时日,只能派了自己的亲卫率先回来。
等办完了公务,跑死了三匹马,紧赶慢赶终是赶到了。
这小丫头,真是不要命了,什么鬼热闹都敢凑!
吓得他差点拉弓的手都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