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鲍,你觉得,平日里我对你如何?”
邹二对鲍三起了疑心,觉得鲍三是想借此机会除了他,往后便只有鲍三一个人做少爷的心腹,荣华富贵那不是手到擒来?
鲍三拍拍胸脯,认真道:
“邹哥,你对我,自然是没话说,平日里让我守夜,好让我在少爷面前露脸,平日里有什么跑腿的事情,你都叫我去,若不是你,我在府中混脸熟都难,哪里能有我今日做少爷小厮的好日子!”
其实不然,邹二给鲍三都是最苦最累的差事。
邹二并不相信,谁料,鲍三直接对着邹二跪下来,面色凝重:
“邹哥,若不是你替我保守秘密,我哪里还有今天,若是你今日不去,我可替你前去,只是我并不清楚此事,怕搞砸了少爷的吩咐,那你我就罪过大了!”
看见鲍三诚恳,如此煞有其事的模样,邹二也疑心少爷许是真有吩咐……
若是耽误少爷的事儿,只怕他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让他亲走一趟,才算保险。
是以,邹二面色缓和,拍拍鲍三的肩膀,心里想着鲍三如今就是他的一条狗了,兀自得意起来,面上却不显:
“既如此,那我还是走一趟,其他的,我也正有事情吩咐你!”
临出门前,邹二将事件经手的人都告诉了鲍三,让他务必把人找到看管起来,以免出纰漏:
“若你做得好,我定在少爷面前为你多多美言几句。”
鲍三当即喜上眉梢,忙不迭地感谢:
“那真的要多谢邹哥了,若少爷有赏,我定然多多孝敬邹哥,我送邹哥,正巧收拾完一道出去,正好办差事。”
邹二快步走到自己的厢房,又去了一趟少爷的书房,假意规劝:
“往后你莫要赌了,旁人赌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难道你能避免?往后你好好在少爷手下做差事,又有我照应,还怕没前途么?”
“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正当妙龄,我也算一表人才,你我结一桩美事!”
此刻他早不介意鲍三在身后跟着,鲍三对他毫无威胁,主子少爷也只会把事情交给他这心腹去做。
听说鲍三的妹妹长相秀丽便是做个高门姨娘都使得,若是便宜了他,也算是全了一桩心愿了,一想到这样的好事情,他动作都快了几分。
邹二将印信及其他字据,契文都用牛皮纸袋装好,然后又装在包裹里,不可谓不尽心,最后打结背在胸前,护佑地紧。
“行了,走吧。”
邹二成亲三载有余,还有两个儿子,外人看来自是幸福美满。
鲍三落后一步试探道:
“为妻?”
邹二嗤笑一声:
“能做小老婆都是我看在你的面儿上!让一个不通文墨的粗鄙村姑为妻,岂不是让旁人笑掉大牙?”
鲍三定定地看着邹二的背影,他从没觉得邹二如此可恶过,嘴上却应和道:
“正是呢!”
这三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但邹二恍若未觉——
鲍三再不乐意又如何?只要他邹二一日是少爷的心腹,他就有法子把那小娇娘弄到手里!
角门处不远,果然停着一辆马车,邹二正笑得见牙不见眼,就被鲍三扶上去,还未坐稳,马车便疾驰而去。
邹二额头撞在顶上磕了个大包,低声骂了句什么,转头想坐下时便瞧见坐在马车上的两人,气势如海市罗刹一般。
一人面如冠玉,另一人蓝衣俊秀,看着仪表不凡不似普通人。
他收声挤了个笑,心如擂鼓,暗骂了不长眼的鲍三一顿:
“不好意思,两位贵人,我既上错了车,这便下去……”
于是便想扶着马车厢壁,谁料下一刻,远岫利剑出鞘架在他脖颈处,十分冰凉,依稀能看见剑身倒影出他惊慌的面色,吓得他即刻瘫软在车厢内。
远岫利落的将包裹划开,欲取出其中物件,却不曾想邹二将其护得死紧,不愿撒开。
若给了,他横竖也是个死了,这该死的鲍三,竟然阴他,若能活着出去,他头一个就叫鲍三受死。
“想死?我倒可以成全你,只是你那两个儿子不过垂髫之年,你就不想给他二人一个长大的机会?”
褚晦闭目养神,淡淡道:
“好好供述,签字画押,就还有的活,否则我不介意送你一家地府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