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渺当然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天赋一鸣惊人,可是从前的行径虽然把路给她走宽了,但后遗症也十分明显——
一个不学无术的平庸纨绔,是没资格对世家大族的前程指手画脚的。
目前她也只能尽力靠着徐家七爷的宠爱,先扭转自己在长辈面前的初印象。
徐簌看着程元渺咬牙坐起身扶了一把,挥手让伺候的人都先下去了。
他总觉得元渺与从前相比,十分不同,眼下终于能确定了。
府医果然说得无错,一旦人遭受了巨大的疼痛和打击,性情上也难免会发生一些变化。
例如突然瘫痪的人会从阳光开朗的性格变得阴暗。
“小舅舅,从前我是个纨绔,恨母亲丢下我一个人。”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极为愚蠢,全然没想到母亲将我送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保全我的性命。”
程元渺面上的伤青紫,肿了半边脸看着有些滑稽:
“可是我仍旧受了这样严重的伤,我才明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以后要好好读书,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徐家。”
徐簌并没有打断她的话,反而仔细思索倾听。
他面前仿佛分裂出两个不同的元渺,听在耳朵里有种怪诞的割裂感:
“你如何看待此事?”
“若府上没有旁人的细作,又怎会做事如此干净,依元渺看来,定要好好审查府上人的底细才是。”
程元渺假正经道:
“氏族通常是由血缘关系为纽带组建的关系,徐家发展至今少不了在朝堂上的互相牵制和合作,外人一眼看徐家枝繁叶茂,我却认为徐家沉疴已久,若不能剜去腐肉,恐怕是不能好了。”
徐簌听得五味杂陈,元渺在徐家自己的马场上摔了腿,见微知著,清楚徐家若想历久弥新,就得去芜存菁。
且她说话没点明,存了余地,徐家五房的事情他早有耳闻,本以为他们心里有数,没想到心思野了。
为避免再生事端,他得在见过老爷子之后亲去一趟,好将此事了结。
眼前这小人,好像脱去了骄纵的外衣,变得聪慧坚毅。
如此一番见解能从她口中说出,可知渺渺并不蠢笨,平日只是不爱读书。
这让徐簌松口气,有些欣慰。
“小舅舅知道了,此事我会一字不落地转述给老太爷,至于要如何决策,还得看老太爷。”
徐簌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程元渺的脑袋:
“好了,渺渺,还在养病呢,不要想太多,天塌下来还有小舅舅顶着呢!”
程元渺重新躺好,自己现在能有多丑,她已经不敢照镜子了。
不过,既然老天再给她一次活下来的机会,这次她要荡平前路的阻碍。
也尝尝当权臣的滋味!
程元渺裂开嘴傻笑,心满意足地舔舔嘴角,做起幻想的美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