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泽？”曲川听到关键词，瞌睡虫飞走了一半，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见到曲川对这个名字别样的反应，棠衍心中好似打翻了十坛子醋，面上却还是不露声色。

自己含辛茹苦带大的徒弟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却独独记住了一个认识时间远不如自己这般久的师弟。这换谁都心中十分不平衡，就算是修真界第一人也不例外。

感受到异样的沉默，曲川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装失忆，这可坏事了。

小心翼翼看向棠衍，瞧见对方并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可惜悬着的心还没彻底放下，床侧的男人开口了。

“川儿还记得尤泽？”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提到尤泽名字时有些淡淡的，快被瞌睡虫包围的曲川并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差别。

棠衍一直知道尤泽的身份不一般，可他的修为摆在那，一只在他看来修为很是一般，又对曲川真心实意好的灵兽在他眼里并不会对曲川造成什么威胁，一向对他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如今自己失忆的徒弟连自己这个师尊都不记得，却独独记得那只灵蛛，棠衍心中瞬间升起了一丝微妙的危机感。

理智告诉他同一只小小灵兽没什么好计较的，可情感就是在不断拉扯他已经十分脆弱的理智。

曲川并没有感受到气氛的诡异之处，从男人的面色语气中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便以为对方并不在意，于是没忍住打听起了尤泽的近况。

在曲川现有的记忆里，当日一别后他便再没有见过尤泽，也不知小孩过得怎么样了，自己把自己拉扯大有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棠衍心中那些令他陌生的情绪在曲川再次开口询问起尤泽时堆积到了极限，描述不出具体感觉，棠衍只觉如鲠在喉。

心中万般杂念面上却还是那副圣洁如神祇的模样，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温柔语调很是具有欺骗性：“川儿不必为他忧心，他现如今拜入玄霄宗门下，过得很是不错，你的师兄师姐们都很喜欢他。”

“那就好...”听到小崽子拜入玄霄宗，曲川愣了愣。不必过多探究他便知道，尤泽定是找到了二次历劫时的自己，进玄霄宗寻自己来了。

曲川本还有些担心小孩混入修者堆里会不会受欺负，听到棠衍说小孩十分讨人喜欢才放下心，还有些沾沾自喜，自己养大的崽子当然讨人喜欢。

看着曲川的一系列反应，棠衍心中五味杂陈，可他又不可能真去做些什么出格的事，只能将情绪都憋回了心里。

那头棠衍拼命压着情绪，这头曲川拼命的追问，全然不知他的好哥哥都快憋成王八了。

没办法，面对曲川时棠衍向来是不存在底线这种东西的。不论是棠府的棠衍，还是玄霄宗的棠衍，这么多年唯一学不会的事情便是拒绝曲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