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微微张合，却吐不出什么字句来。察觉到异样的沉默，棠衍顿了顿，松开了曲川。

虚虚环绕在曲川身边的手臂有些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颤抖，他看向曲川那双平日里一向对他流露着亲昵的眸子，终于察觉到了曲川眼中那有些细微的陌生，和满满当当的不适应。

“川儿？”一向被当作玄霄宗支柱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脆弱，却还是不死心的唤着眼前的人。

听到棠衍唤他，曲川循声瞧了过去，歪了歪头困惑的看着他，等着棠衍的下文。

曲川并不知道自己同棠衍师徒间是如何相处的，只觉得约莫同世间师徒都大差不差，自然想不到他们二人兜兜转转又如在棠府那段时日一般已然互相倾心于对方。

而棠衍在看到曲川这般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的小徒弟虽磕磕绊绊找了回来，却已经没有从前的记忆了。

棠衍自然不可能怨曲川什么，只是愈发心疼眼前的少年。他不敢想，小徒儿没了记忆是怎样摸索着找到自己的，路上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掉眼泪。

自打曲川进了玄霄宗，便被他仔细保护着，没有受过什么罪。就连平日里跟孔禾几人调皮捣蛋也被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庇着，从未受过罚。

棠衍眼眶微红却还是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如平日里迎接自己胡闹了一天的徒弟回来一般，细细打量着少年，习惯性伸出手想为他整理弄皱的衣裳，中途却又意识到曲川如今处境将手收了回去。

“川儿不必害怕，我是你的师尊，你随我进来便是。”

棠衍本还担心曲川会防备自己，可见到他乖乖跟在自己身边一时间既是欣慰又是心酸。

心想还好少年找到了自己，这般没有防备心随便来个什么人就把他骗走了自己该怎么办。

曲川只是没了第二次历劫时的记忆，又不是全然将棠衍给忘了，自然不担心棠衍会害他。于是棠衍让他去哪他便去哪，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但不知为何，分明他都这么听话了，为何棠衍越发一副后怕的模样。

曲川的身体因缺了魂，灌入十分的灵力都只能留住一分，如今自然要让曲川回到身体中去，棠衍助他稳固神魂修复身体也能更方便许多。

棠衍让他回到身体中自然是合了曲川的意，都没等棠衍解释一两句便利落的尝试回到身体中去了。他自觉自己一直都十分配合，自然没留意到身后的棠衍望向自己的眼神有多幽怨。

不过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些小事的时候，棠衍瞧见曲川傻乎乎的只知道直愣愣的往身体里钻，不由得轻笑一声。

听到棠衍在笑自己，曲川的那点不自在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凶巴巴的回头瞪了棠衍一眼。

这一眼倒是把棠衍瞪的一愣，小徒儿在自己身边时惯会装模作样的卖乖讨巧，少有这般张牙舞爪的时候。这副模样倒是十分难得，还莫名的有些熟悉。

怕少年炸毛，棠衍再多的笑意也憋回去了，忍得很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