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陌生男子面带笑容，眉目间全然是一片能包容万物的温和。穿着虽普通，周身气度却不似凡人，何况......

棠衍余光扫了眼附近的尸体，又观察了一番眼前人的神情，对方一丝害怕与惊讶也无，也没有喜看热闹者的好奇。

对方是冲着他来的，棠衍能明白这一点。可他如今也算是家道中落，自认身上也没什么能引人心动的长处，实在想不出对方找他有何贵干。

虽棠衍现下年岁不大，可当被那双仿佛能看破世间虚妄的眼睛凝视时，玄月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真是奇怪了，他年少时便是天之骄子，修行路上也事事顺意。之后便是游历四方寻找飞升机缘，见过的人不在少数，从未有人如眼前的少年这般让他有过这种连魂魄都暴露在对方眼中的感觉。

终还是玄月斟酌一二后率先开口。

“我寻找机缘时途径此处，推演出你同我有一段师徒缘分，不知你可愿随我回玄霄宗，做我关门弟子？”

棠衍是知晓这世间有修行者，且也有少数人能修成大道的，只是他从未见过真正的修行者，平日里也顶多能听到些许传闻，而对方所说的玄霄宗更是在他认知范围之外了。

他对此并不抗拒，当自己没有反抗能力时，想保护的事物总会一件件从他手中溜走，他想要变得更强一些。

想到这里却又是一阵恍惚，似乎此时也有什么他所珍视的事物在离他远去。可他却始终不知那究竟是什么，仔细回想却只剩一片有些苦涩的空茫。

鬼鬼祟祟躲在屋后的身影仔细看着眼前的一幕，转念一想此时街上的两个活人都看不到他，何必这般谨慎，方才从屋后走了出来。

眼看着一切都暂且尘埃落定，曲川赶忙离开了此处。棠衍还能救回来是因为他还没断气，可棠父棠母此时想必已然遭遇不测。

虽他不能让他们死而复生，可却可以在他们魂魄四散之前将之收集起来。在下界他是没什么法子，不过待他将修为都补回来后回归上界，总能找到法宝替他们二人温养神魂。

曲川自是知道此时就应当顺其自然，让棠父棠母无知无觉的飘入轮回，开启他们的下一生。可他是从一片虚无中诞生的，上界的神仙们虽说对他关爱有加，可在棠父棠母身上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亲人所爱着的感觉。

他并不认为投胎转世后的棠父棠母与从前爱护他的那对夫妻是同一个人，虽灵魂相同，可日后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所受到的教育都是和这一生截然不同的，自然会有千差万别。

他还记得棠母虽自小是书香门第中长大的贵女，可她却始终向往着宅院外蔚蓝的天和自由的风。棠父虽贵为一国丞相，可他也想同自己所爱的妻子过些闲云野鹤的生活。

他们还说好了要一起将这世间风景都看个遍，他们答应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