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也和他打趣过,但那只是无伤大雅的调侃;若说实际性的进展,她却总是一退再退,活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
一句话:迪亚哥太难攻略了!
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她觉得往昔自己全部的耐心和爱心,也要被接二连三的打击搞垮了。连自己都顾不上,还怎么顾得上谈情说爱?
玛丽安娜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一旦投入感情,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就会奋不顾身。那是一种无法自己的冲动,甚至可能搭上性命。
“太危险了,”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我现在只想苟住任务,谈恋爱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目前,她只想以做任务为主,谈恋爱什么的不敢妄想,再苟个两三年就功德圆满了。
好在,弟弟现在已经平安回家,证明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仇恨她,他们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她觉得,虽然迪亚哥那样说了,他心里依旧放不下。
如果今天不说开,这件事是永远不会完结的。就算会二次伤害他们的情谊,她也必须要坦诚相待!
她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你不知道,这件事让我很自责,我说的都是真的。”她低下头,把发缝拨开,那乌鸦羽毛般亮丽的头发中赫然露出几根白发,“这就是我这些天夜不能寐的证明。”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奈。
迪亚哥惊愕地看着那几根银丝,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姐姐,竟然是这样…”
他一把抱住她,力道大得让她喘不过气,“我不要让心爱的人为我难过!”
玛丽安娜的鼻子一酸。
“我,我其实不是值得你爱的人…”她违心地说着,蓦地睁大眼睛,可泪水已经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的感情是复杂的,既有对他的愧疚,又有对这段感情的不确定。
迪亚哥立刻慌了。“不,我绝对不让你哭!”
她赶紧别过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落泪的荒唐姿态。
“哼,你别管我,这是我一个人犯傻,跟你又没关系。”她胡乱擦掉泪水,故意冷着声音,明亮的眼睛红红的。
(——演技零分。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还带着哭腔。)
迪亚哥叹了口气,捧起她的脸:“玛丽,你在说什么傻话?你的事当然跟我有关系。“
然后,他悲伤地说了一句格外清醒的话:“为什么要用我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呢?”
玛丽安娜听得更心痛了。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但玛丽安娜不幸“入了局“,一门心思把迪亚哥放在心上,尝尽爱情的苦楚,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哪能时时刻刻保持理性?
迪亚哥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认真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
玛丽安娜小声嘟囔:“我知道你会做到。”
这一刻,两人的心前所未有地靠近。玛丽更加了解了自己的心——她和他的命运,早就紧紧绑在一起了。他们都知道,这段感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不会轻易动摇了。
沉默片刻后,迪亚哥突然画风一变:“玛丽!”
“嗯?”
“晚上我想吃苹果派!”他笑得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作为不回信的补偿!”
玛丽安娜抓起另一个抱枕砸过去,却只砸到了关上的门。她摇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看来这场不彻底的“分手”,彻底失败了。
在那间略显昏暗的房间里,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有两人微微的呼吸声在空间里轻轻回荡。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玛丽安娜坐在四柱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褶皱,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迪亚哥局则促地坐在她身旁,双手在膝盖上张了又合,眼神温柔又带着几分坚定地看着她,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马驹。
“已经…没事了。请你不要那么自责。”少年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切都能从头开始!”他说着挥了挥拳头,结果扯到肘部的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玛丽安娜“噗嗤”笑出声,眼泪却掉得更凶了:“笨蛋,别乱动啊!”她掏出绣着风信子的手帕,动作粗鲁地往迪亚哥脸上抹,“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
“哎呦轻点!”迪亚哥夸张地哀嚎,却偷偷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你还是这么爱哭鼻子。我早就说过,悲伤的表情不适合这张美丽的脸。”
一番互诉衷肠之后,尽管他们的心结还没完全打开,可她已经感觉好多了。
“才不是呢!”玛丽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你见过我为别的事如此上心过吗?”
窗外的知更鸟叽叽喳喳,衬得房间里格外安静。迪亚哥垂下眼睛,长长的金色睫毛在脸颊投下柔和的阴影。
“我知道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