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花瓶在安东尼奥脑袋上炸开,瓷片和水珠四溅。养父踉跄着松开迪亚哥,他感到头晕眼花,随后一脸不可置信地摸向额头。他摸到了潮湿的…咸津津的血。
“我…” 玛丽安娜自己也吓呆了,“我是不是杀人了?”
迪亚哥趁机挣脱,跌跌撞撞地退到墙边,大口喘着气。他的衬衫领子被扯烂了,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上面还有几道红痕。
“你们在干什么?!”
吉雅太太的尖叫声从楼梯口传来。她穿着睡袍,头发乱得像鸟窝,显然是被吵醒了。
安东尼奥抹了把脸上的血,恶狠狠地瞪向妻子:“夫人,你以为你真是这里的女王吗?还想对我呼喝?你只是个下不了蛋的母鸡!”
吉雅的脸瞬间扭曲。她冷笑一声,缓缓走向丈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危险的节奏:“你还说我?你自己在外面拈花惹草,带男人女人回家过夜,真以为我不知道?”
“污蔑!” 安东尼奥咆哮。
“哈!” 吉雅突然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深吸一口,朝丈夫脸上吐了个烟圈,“我用嫁妆养你的小白脸,忍到今天才撕破脸,你该谢天谢地了。”
玛丽安娜和迪亚哥对视一眼——今天演都不演了,是吧?
安东尼奥的眼睛红得像发狂的公牛。他一个箭步掐住吉雅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女人,你上午的气势去哪了?朝我脑袋开一枪啊?”
吉雅的尖叫像被掐断的琴弦;这却加重了对方的施虐欲。
“你疯了吗?你会弄死她的!” 玛丽安娜冲上去想拉铃叫仆人,却猛然意识到——那些可怜的女仆能做什么?给暴徒端茶吗?
她的目光扫向料理台…
——菜刀!
玛丽安娜颤抖着握住刀柄,脑子里突然闪过三次元的记忆碎片:哭泣的母亲、怒摔东西的父亲、不堪入耳的咒骂…
“不!”
当他要往吉雅头上踩的时候,迪亚哥突然抢先一步,从笔筒里抽出裁纸小刀,精准地戳进安东尼奥的腰侧——只划破皮肉,但足够让他松手。
他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没料到自己居然会遭到养子的背刺。
“啊啊啊!” 养父踉跄着后退,“臭小子!没有我,你能做什么!”
玛丽安娜拽起迪亚哥就跑,冲进卧室反锁上门。她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耳边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她知道,这个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门外,安东尼奥的咒骂渐渐远去。玛丽安娜这才发现迪亚哥的手在流血——大概是划伤养父时被反作用力割到的。
“你疯了吗?” 她夺过小刀,声音发颤,“他好歹是父亲!而且已经有那件事为先…”
迪亚哥冷静地擦掉血迹:“我只是救人,下手有分寸。”
这时,吉雅太太还茫然地倒在地上,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也许是被吓傻了。只见她发髻松散,额头有淡淡的擦伤。玛丽安娜这才拉了铃,叫来女佣把她送到卧室,给她清理面容。
而另一边,楼下传来嘈杂声——身材高大的厨娘和管家终于赶到,正手忙脚乱地扶住骂骂咧咧的安东尼奥,问他要不要药膏。
“好呀!” 养父的咆哮穿透地板,恶狠狠地撂下话,“原来你们早就向着他了,我教训他几句,你们就一窝蜂跑出来护他,哪还把我放在眼里?我明天准得把他赶走,叫他流落街头!”
玛丽安娜和迪亚哥同时叹了口气。
——这个疯狂的夜晚,终于以最糟糕的方式揭开了所有伪装。
那一夜,玛丽安娜彻底失眠了。
安东尼奥和吉雅的争吵声像幽灵一样在她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片,在寂静的夜里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这个挥霍无度的女人!”
“你这个吝啬的守财奴!”
玛丽安娜把枕头压在头上,试图隔绝那些刺耳的声音,但毫无作用。她甚至能想象出继父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吉雅那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它们此刻大概正愤怒地挥舞着,像两只准备掐架的斗鸡。
“老天,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第二天清晨,安东尼奥的脸色比他的黑咖啡还要阴沉。
他胡子拉碴地坐在书房里,手里紧握着一杯威士忌——尽管现在才早上八点。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目光时不时扫向窗外,仿佛在寻找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什么。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酒精带来的短暂失忆让他更加暴躁。当他走进餐厅时,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像被冻住了——佣人们低着头,吉雅冷着脸切着盘子里的煎蛋,连迪亚哥都罕见地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