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哥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没想到她竟答应得这么爽快。
黑珍珠似乎很满意玛丽安娜的“大度”,她颔首浅笑:“那么,我便暂借令弟一用了。”
“我晚饭一定会回来的,姐姐。”迪亚哥不想显得太被动,便给自己敲定拜访的期限。他的眼神里写满控诉——“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他几乎想冲过去质问玛丽。看呐,这个女人正在劫夺自己,事实难道不是很明显吗?如果他能从她眼中窥见半分不安、焦虑乃至占有欲,哪怕是一点点情绪波动,他也会无比高兴的啊。
玛丽安娜依然保持着完美微笑,她一面暗忖这傻小子能否经得住试探,一面已开始盘算——
(这臭小子要是敢晚归,我就用马鞭抽烂他的宝贝马鞍!)
黑珍珠微笑着与他们告别。当她转身离开时,裙裾旋开优雅的弧线,留下一股浓烈香风。迪亚哥站在原地,突然有种刚和恶魔做了交易的错觉。
(这味道…简直像打翻了三瓶花露水!)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突然有种刚和恶魔做完交易的错觉。而玛丽安娜依然站在原地,笑容甜美得像涂了蜜的毒苹果。
“玩得开心哦,弟弟~”她挥了挥扇子,语气轻快,“记得准时回来喝汤。”
(——否则你就死定了。)
迪亚哥听出了弦外之音,脊背窜过一丝寒意。
…
他盯着那张普尔小姐送的浅紫色卡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按理说,这种社交场合他早该习以为常——毕竟自从他在赛马界声名鹊起,各种邀约就没断过。
但这次不一样。
“行啊,反正就停留一会。” 他对着镜子系紧领结,“不算失信于玛丽安娜,也不拂对方面子。”
迪亚哥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道,试图用坚定的信念来驱散内心的不安。他对自己的定力很有信心。他素来自信能掌控局面,绝不沦为此类交际花的玩物。
镜中的金发少年抿了抿嘴唇,这个细微的表情出卖了他——什么“只停留一会“,根本是自欺欺人。
黑珍珠的庄园坐落在郊外的山丘上,两人骑马穿过枫树林时,落叶像燃烧的蝴蝶般在蹄边飞舞。
黑珍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危险。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享受这场心理游戏。迪亚哥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他,而他也不希望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内心却在不断挣扎。
“你对你姐姐可真依顺,” 黑珍珠突然轻笑,“我都有点嫉妒了。”她戴着黑丝绒手套的手指轻抚马鬃,深V领的暗红色礼服在风中像朵危险的罂粟花。
迪亚哥的缰绳猛地收紧,“银色子弹” 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她怎么敢提玛丽安娜?)
更让他恼火的是——玛丽安娜居然就这么轻易放他来了!没有阻拦,没有吃醋,甚至还好心地帮他挑了领带。
这种“大度“比任何反对都让他憋屈。
“莫非她真的没那么喜欢我?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这个念头有些荒诞,却如芒刺在心。
黑珍珠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阴晴不定的表情,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果然,这对姐弟有问题。)
黑珍珠在感情方面比他看得更犀利一些。其实她已经察觉,玛丽小姐同意把弟弟让给自己,是存在试探的意味,看来他俩之间一定有不同寻常的感情。
这个小家伙变得更有趣了。
而对于迪亚哥来说,与她的相遇似宿命轮回,终将酿成一场劫难。
…
一小时后,迪亚哥站在黑珍珠家的酒窖里,手指死死掐着高脚杯。
他原本打算敷衍了事就离开,直到——
“爸爸,这是迪亚哥·布兰度,就是我跟你说的…在伦敦叱咤风云的新星。”
那个从楼梯上晃下来的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让迪亚哥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是那个农场主!)
那人正是她的父亲,也正是仅次于他生父的恶棍。
这是一个他从未想过会面对的场景,一个他一直逃避的过去。当他看到那个曾经欺侮过他们娘儿俩的农场主时,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十年前欺辱过他们母子的畜生,现在正用沾着威士忌的脏手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错!来陪我喝两杯!”
迪亚哥的指甲陷进掌心,脸上却露出完美的微笑:“荣幸之至,先生。”
当年的施暴者与被害者就这样站在一起,气氛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迪亚哥耸了耸肩:他的脑子大概被酒精腐蚀坏了,竟然认不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