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亚西看到他的第一眼是喜欢，第二眼是警觉。

斯普兰缇先看向他，对菲亚西施以礼貌微笑，再将目光投向泽斯，笑意更深：“久等了殿下。”声音也听不出性别。

泽斯不吃他这套，冷声道：“你准备好了？”

斯普兰缇宛如僵硬的木偶，只有脖子以上会动作。他低头轻笑：“有什么准备不准备的呢，亲爱的殿下？死亡已经来了。”

泽斯挑眉，扬扬下巴示意他躺进棺材。

“请稍等——”斯普兰缇背后又走出一位魅魔。

这位一眼便知是雄性，头上的犄角和斯普兰缇不分伯仲。他穿着裁剪合体的白衬衫，衣摆扎进五分裤中，小腿裹着白色丝袜，再配一双低帮皮鞋，宛如人类。

这魔的眼瞳还隐约是心形，他朝菲亚西瞅了一眼，略微挑眉。对泽斯恭敬道：“抱歉打扰殿下，鄙人名叫奈斯迪，是下一任魅魔魔王，也是……”他扭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斯普兰缇，语气轻佻道：“现任魔王大人的玩物。”

斯普兰缇长叹口气，宠溺道：“不可以在殿下面前那么轻浮哦，乖孩子。”

泽斯：……

菲亚西：哇哦~

泽斯轻咳：“仪式开始吧。”

奈斯迪搀扶着斯普兰缇躺进棺材，帮他整理好复杂的衣装，起身时还和他接了个短暂的吻。

泽斯换了个姿势抱菲亚西，众人没有异议。他和容貌魔女分别站在棺材的一头一尾，目睹着魔女闭上双眼，凭空唤出法杖。

如同枯树枝一般不起眼的法杖在她手上发出耀眼的光，变得越来越大。

魔女双手紧握法杖，嘴里念叨着咒语，只有原生恶魔可以听懂的咒语。

很快，斯普兰缇的身体也开始散出光点，变得透明，只是这过程极其缓慢。尽管斯普兰缇脸上妆容厚重，表情依旧，但泽斯知道他是痛苦的，因为死亡。

“还真是舍不得啊……”斯普兰缇开口道：“不过没办法，我老了，也该给新生的孩子们让位了。”

走马灯来了。

泽斯插嘴：“为什么选我？”自然死亡对魅魔来说极其痛苦，这个过程也许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所以他们一般都会选信任的人在此刻保护自己。

只有完整的死去，才可以被神明接受——很多恶魔也是信仰神明的，只是他们的信仰方式与人类大相径庭。

“因为您和老魔王长得最像嘛。他可是我毕生的遗憾呢，到死也没有享用过他。”说到此处，他语气急转下降：“老魔王死得太惨了，他去世当天，我可是专门吃了一天的素来纪念他呢。”

泽斯知道他说的是达克斯。

斯普兰缇丝毫不在意是否有人接话，就着话题自主发挥：“老魔王也真是，我有那么吓人吗，死活不肯和我睡。我怎么可能榨干他啊，顶多趁他爽的时候偷偷吸点精气，戒备心真重。”

奈斯迪道：“大人，我们不要聊其他人了，好吗，我的心快碎了。”

斯普兰缇笑呵呵道：“好啦好啦，我只是太痛了忍不住说点什么。”

后面斯普兰缇又自说自话了一堆有的没的，泽斯懒得听，菲亚西和奈斯迪倒是听得认真。

棺材中的恶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染上哭腔，直到不再说话。花园陷入沉默，只有法力运转的声音。

许久以后，他再次开口：“怎么办啊，我不想死……”

魔女在此刻骤然睁眼，放下法杖，停止魔法。她望向棺材中睁着眼的尸体道：“仪式完毕，魔王大人顺利死亡。”

奈斯迪跪在棺材边，伸手抚摸着他爬着纹路的脸颊，眼底不禁泛起痴迷。

“连尸体都让人着迷……”

“滚。”泽斯出声。

奈斯迪立马回神，站起身向泽斯行礼：“抱歉殿下。”

泽斯不出声，只盯着他。奈斯迪立马会意，退出花园，容貌魔女紧跟其后。

确认两人走远不会回来后，菲亚西跳下来，也趴着棺材欣赏。

“确实是完美无瑕的身体，不过他的淫纹为什么会蔓延到脸上？”

别的恶魔也许看不出来，但身为魅魔的菲亚西一眼便知那是淫纹。淫纹会随着魅魔魔法增强不断蔓延，他的淫纹就比几年前稍微大了点。

“就算他很强，也不至于让淫纹蔓延这么大吧……我想把他衣服脱了看看。”菲亚西建议道。

“鬼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泽斯没反对，反正现在斯普兰缇的身体是他的了，给菲亚西研究研究也没什么。

只是这衣服确实繁琐无比，菲亚西非了好半天才堪堪扒掉两层，喊泽斯帮忙，泽斯表示他不想碰出菲亚西以外的身体。

菲亚西放弃，只观察漏在外面的脸部。看了半天，只得出一个好看的结论，他也不纠结了，把尸体让给泽斯。

泽斯在他面前吞噬掉其中蕴含的魔法，刚才还面色红润的尸体现在如老年人一般皮肤松弛无光。

回去后，两人脱掉过于合身的礼服，换上舒适的便衣。

菲亚西问：“泽斯，我之前就想问了，魔女是个什么身份？”

“几个女人自发组织的协会，里面只有四位，三种魔女。容貌，智慧还有力量，力量魔女的头衔下有两个人，是双生子。”

菲亚西道：“她们效忠的势力是不同的吧。我观察出来了，智慧是你这边的，容貌似乎只效力魅魔，那力量呢？”

泽斯挑眉：“提锋。”

“哦。”

泽斯被他溢于言表的厌恶逗笑，他说：“魔女们有自己的组织规定，只要遵守规定，做任何事都可以。”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逗菲亚西道：“你觉得维斯顿是什么？”

“嗯，你是问我她是什么物种吗？我想想啊……我和她就见过一次面，但看她畏首畏尾的样子，应该是老鼠之类的？”

“不，她是人类。”

“人类？！那她怎么在魔界生活的下去的？”

泽斯得意道：“当年她还是普通人时，我逼她吞噬了上一任智慧，她自己也算争气，后来爬到了这个位置。”

菲亚西直觉不对：“你怎么突然和我说她的事？”

“因为她是堕落成恶魔的。她对知识的欲望让她不再为人，渐渐变成恶魔。我在想，如果我有足够的欲望，是不是可以跳过弑神成王、灵肉融合，成为真正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