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裂隙跨入魔界时，一阵热浪袭来，泽斯提前帮菲亚西挡住了脸。
他放下手臂，菲亚西四处观察。
“怎么样，小天使？魔界看得习惯吗？”一回魔界泽斯感觉立马神清气爽了不少，可能刚才的祷告词对他也有些许影响。
菲亚西回过头，牵起他的手催促道：“我们还是先去干正事吧，你看起来好一些了？”
“嗯，不急。”
泽斯牵着菲亚西在一堆枯草中走，路上还穿过了好几道裂隙。
由于灵魂和□□分离，泽斯需要定时吞噬魔气，来保证灵魂能够在魔界之外的地方不会消散。所谓的吞噬魔气，就是“吃”恶魔。
这些两人曾经聊过，那天菲亚西听后，有些纠结地问：“那你以前是真的吃过恶魔了？”
泽斯还没来得及回答，菲亚西已经从他的神情中得到答案，他赶紧解释：“我没有嫌弃的意思！毕竟这算是你们种族的习俗，只是我一想到你以前抱着一团黑红色物体生啃，我就……嗯，你懂的。”
泽斯：“……”
“那只是以前，我好久没吃过腐肉了。”腐蚀后的恶魔躯体反而魔力更旺盛。
虽然泽斯知道解释没有什么意义，但还是忍不住辩解了一句，菲亚西也礼貌地开启别的话题。
现在的泽斯已经足够强大，可以抓住其他恶魔直接吸收魔气。一路上遇见两人的恶魔都遭了殃。
“……”泽斯把手上抽搐不止的尸体扔到一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身后的菲亚西许久未说话，泽斯扭头看他，只见他脸色苍白，双唇紧抿。
泽斯环住他，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是不是吓到了。”
菲亚西定神，缓了缓望向泽斯，眼里有些许勉强地说：“还好，你好些了吗？我们回去吧。”
泽斯心被揪了一把，二话不说伸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裂隙，两人并肩迈进去，回到卧室。
菲亚西身形摇晃，泽斯赶紧扶住他，慢慢将人移动到床边坐下。
菲亚西低下头，往日灿灿的金发也失去些许光芒。
泽斯蹲下身子，探头看菲亚西表情，满是自责地说：“不该让你跟着，别怕，已经回来了。”
菲亚西扶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开口：“不是害怕，就是好难受。”
泽斯刚出裂隙就用魔法探明了菲亚西身体状况，他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处于一种撕裂的状态，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泽斯将他放平，想更细致地检查一下菲亚西身体。
两人额头相抵，泽斯感受到菲亚西体内的魔力运转。
越是探查，他眉头越是皱紧。
人类想用魔法需要依靠带有魔力的器物，而恶魔的魔力来源于欲望，所以恶魔自己就是魔力的容器。
菲亚西作为低阶恶魔，体内蕴含了来自欲望的魔力。可他同时也是神明的子嗣，身上有神明的祝福，体内自然也蕴含了来自神明的魔力——不同于人类使用的魔力。
以往菲亚西主要学习人类魔力的使用方法，再加上祝福，神的魔力在他体内是占压倒性优势的。哪怕他们□□时菲亚西无意识吸食他身上的魔气，也无关痛痒。
可是刚才魔界里欲望的魔力太过充沛，那几个恶魔死时也会泄露大量魔气，这对菲亚西冲击很大，体内神的魔力开始不自觉地反抗。
两种魔力在体内对抗，才让菲亚西感到难受。
“啧。”泽斯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
虽然知道了原因，但是没有头绪解决。
神的血脉无法剔去，身为恶魔的欲望也不能立刻消失，两者都不能彻底消除，注定会在他体内相互对抗，最终苦了菲亚西。
泽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束手无措地坐在床边，脑海中飞快闪过以往他看过的所有有关魔力的文字或画面。
菲亚西的声音将他从焦急中拉出：“现在好像好一些了。”
泽斯看菲亚西仍旧虚弱的脸庞，轻声解释他的猜测，声音不敢放大一点。
菲亚西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他将头枕在爱人宽厚的手掌中，亲昵地蹭着：“应该是吧。进入魔界的时候就有点难受，你开始吸食魔气时我立马就站不太稳了，浑身发软发疼……”
菲亚西话说一半停住，费力地伸手抚向泽斯眉心：“别自责呀。”
泽斯握紧他的手：“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在旁边陪着你。”
菲亚西阖上眼，眼睫轻颤，是往日没有的脆弱感。
泽斯看着他呼吸逐渐平稳，心里的大石头仍然无法落地。
菲亚西可以一辈子不去魔界，可以一辈子不接触魔气，但这不代表不会有其他的意外发生。泽斯难以接受像今天这样的意外。
他在床边坐了一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菲亚西才醒过来。
“好点了吗？”泽斯扶他起身。
菲亚西坐起来，靠在泽斯身上点头，软声说道：“身体不难受了，就是眼睛还有点痛。”
“眼睛？”泽斯抬起他的下巴，刚和菲亚西对视上，对方立马闭上双眼，神情痛苦。
“不行，不能睁眼。”
“不睁眼不睁眼……眼睛闭上好一些了吗？”泽斯这下连检查也不敢了。
菲亚西紧闭双眼，认真感受了一会儿才回答：“好像闭着眼睛确实不难受了，看来你推测得对，神的祝福在排斥恶魔的魔法。”
“……”
菲亚西见他没搭话，伸手摸索着拍了拍泽斯脸颊：“怎么了吗，泽斯？”
泽斯握住他那只手，说道：“也许可以试试抓几只精灵，让你吸收他们的魔力，据说精灵是神明的眷属，二者魔力也许同源。”
说完泽斯又立马自我否定：“不行，也有不同源的风险。”
菲亚西在怀中轻笑。他坐直身体，摸索着捧起泽斯脸颊，献上一吻。
他明明闭着双眼，泽斯却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和以往一样干净中带点狡黠。
他听菲亚西说：“王子殿下怎么能畏畏缩缩呢？先让我休息一晚吧，我真的感觉自己好多了。要是明天早上还难受，咱们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