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点，菲亚西和泽斯起床，看见坐在客厅的戴维尔。

泽斯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要经历人生中第一次分别了。

菲亚西也是。

“东西都带好了吗？”

菲亚西点点头。

“我送你们出去吧，我顺便也要去维护秩序。”

“好。”菲亚西答应。

三人一同出门，泽斯落后两人一步，听前面叔侄二人絮絮叨叨。大部分时候是戴维尔在说。

他像是众多送孩子远行的父母，事无巨细的交代着一切。天冷了要多加衣服，要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和别人好好相处……

以前在城邦住过一段时间的泽斯对这种场景应该是司空见惯的，可不知为何，今日竟然有种别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菲亚西难得的安静一会，从背影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会不舍吗？应该会吧，毕竟是朝夕相处十八年的亲人，他在这世界上唯二有羁绊的人之一。

他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吗？要不要向戴维尔承诺自己会照顾好菲亚西？可是他好像不需要自己的照顾。

“泽斯，泽斯同学？”戴维尔温和的声音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拉出来。

他回过神，鲜少地有些呆愣地望着戴维尔：“怎么了？”

戴维尔依旧一脸温和，他说：“别只在后面跟着，这些话你也听听。虽说我没什么能力教育你，但无论如何，你在我心里也是家人了，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给我写信。你们不是说出岛后先去魁提特吗？那里负责寄信的珀斯特我已经联系过他了，你们到那里了可以先和他碰个面。”

不自在的情绪到达了顶峰，泽斯眼神闪躲着答应。

戴维尔自顾自地回忆起来：“说起来，自那以后我就没去过魁提特了，不知道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但应该很美丽吧。”

菲亚西说：“可是叔叔你去的时候不是冬末春初很荒芜吗，为什么你还觉得那里很漂亮？”

戴维尔抚摸他的头顶轻笑说：“我都有点忘了，可能是记混了吧。”

三人在墙面站定，出了墙以后菲亚西和泽斯就要和戴维尔保持距离了。

“我先出去吧。”说罢戴维尔依次拥抱了两个孩子，再跨出墙面。

等了一会儿后泽斯说：“我先出去，你五分钟后再出来。”

“嗯。”

此时天色一片漆黑，空中繁星伴着圆月向大地撒向为数不多的光。

这次是在夜间，泽斯迎接来到新世界的菲亚西。

他走上前说：“这种结界术穿越时你的血液会和结界共鸣，有没有感到不适？”

菲亚西摇摇头，环顾四周。

湖蓝色双眸在夜晚也闪烁着光，泽斯觉得菲亚西现在很开心。

“怎么样，小天使？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菲亚西不会因为这个称呼害羞了，他望着泽斯，高兴地说：“虽然还没开始我们的旅途，但是我已经很期待了！”

泽斯轻笑，拉着他绕了些路，绕到了码头。

两人去的时候那里还没有交换生，因为离开时间定在早上六点，早上五点教院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宿舍清人。

这是数年中离开天空岛最轻松的一天，只有这一天离岛不需要核验身份和住址，这给了菲亚西机会，他只需要换上制服，装成魅魔交换生即可。

天空岛虽然名字里带着“天空”二字，但实际上仍然是海中的一座孤岛。

全岛被迷雾隔绝了与大陆的交流，想要穿过迷雾，只能坐天空岛特制的船，每只木船又有特定的魔法，只能此趟生效，坐过一趟后，这船也和一般船没什么区别了。

这些都是泽斯刚来时不想上课试验出来的。

两人坐在码头边的椅子，泽斯看菲亚西抬头望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说罢将他一把揽入怀中。

菲亚西倚靠着他说：“哪怕看了再多画册，还是比不上亲眼去看外面的世界啊。”

“这不像你啊菲亚西。”如果真是感到神奇，菲亚西现在早大呼小叫了。

菲亚西撇了他一眼：“现在是晚上不能吵别人睡觉，而且我害怕还不行啊。”

泽斯笑了一声，抱紧他说：“别害怕，有我。”

菲亚西没对此做出回应，他说：“今晚怎么这么漫长啊。”

“你先睡会吧，时间还早。”

“这里有点冷，风还大，我睡不着。”

泽斯轻“啧”一声说：“不早说。”然后从意识空间拿出一件披风给他盖上。

这趟出行之前，他的意识空间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器，至于现在，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

没多久躺在怀里的人沉入梦乡，留泽斯一人赏月。

时间差不多，他把菲亚西喊醒。两人站定，没多久一大批恶魔就陆陆续续赶来了，其中掺杂着一些普通居民。

码头很快变得拥挤，泽斯把菲亚西护入怀中，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两人姿势是不加掩饰的亲昵，但没人敢提出质疑。

菲亚西眼珠子咕噜噜地转，观察着四周来人。

被选做交换生已经是一步筛选了，因此站在这里的恶魔都是具有人性的，顶多比普通人多个尾巴或者犄角。

至于离岛的普通人，并不多，没什么统一特征。

又过了一会，教院职务人员来了几个，包括戴维尔先生。

在他身后还押着几个罪人，不知道他们的了什么罪，双手双脚被拷上重重的铰链，眼睛被白布遮住，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一个看管的人。

戴维尔没有向他们投来视线，只是安排着离岛人排队，两人一组依次上船，罪人是一人一船。

很快到了泽斯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有些颠簸的小船，等一旁的船夫施咒，期间没有主动和戴维尔说过一句话。

等到船慢慢划离岸边，泽斯被戴维尔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