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苇退开了。

哨声响起，枭谷的一传到位，球稳稳地飞向网前。

赤苇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指张开，目光扫过青城的半场。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做好决策了！

花崎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球会去哪里？

——木兔。

赤苇的手指触球，球脱手而出，以一个极快的弧线，飞向左翼。

木兔光太郎已经起跳了。

他的助跑势大力沉，每一步踏下去都像是要把地板凿穿。最后一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曲的角度、身体扭转的幅度、手臂后拉的高度——

花崎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所有的细节。

然后，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战术板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教练站在白板前，马克笔在“枭谷”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但不要指望他会一直低迷。枭谷的其他队员很擅长帮他调整。虽然不知为什么，但他自己似乎也很容易就转变心情。」

教练看了他一眼。

“花崎，你在合宿有和他交过手吧？”

“啊，嗯。”花崎点头，“确实，他是个强劲的对手。球线路很丰富。直线、斜线、吊球，他都能打。”他想了想，“他的球有点难以预测…下一球是什么，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对。

花崎在心里纠正自己——他不是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是什么都写在脸上，但你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这也不对，大概就是，对他来说都是真的，只是变得太快了。

「他可能会觉得『这个球好帅』，」他最后这样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意味，「然后扣出一个超绝杀球。」

——超绝杀球。

思绪回笼，木兔的手臂已经挥了下来。

直接得分的斜线擦线球——这真是非常完美的一球。

“……真是斗志满满啊。”及川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

前去救球花崎从地板上撑起来。膝盖摩擦地板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手掌也磨得发红。

他没碰到这个球。

“没事吧？”旁边的岩泉一伸出手。

花崎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木兔已从空中落下，落地之后握紧了拳头，朝观众席喊了一声。那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兴奋——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花崎收回目光，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灰。

“……真的觉得这球很帅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什么？”

“没什么。”

他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

是因为他大概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了。

他想要的是那种——落地后全场安静，能够逆转局势的，大家能为之惊讶的一球。那种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像鼓点。像胜利的号角，像某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浑身发烫的的东西。

那种球。

也许是他此生仅此一手的——惊天动地的一球。

是那种让自己都觉得——「啊，这一球，赢得真漂亮。」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