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的更衣室里，花崎稚正在收拾东西，那封白色的信函随意地搭在背包上，信封右下角的烫金标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他没抬头，以为是哪个队友落东西了。
“花——”及川彻的声音从后方靠近，带着一点微妙的尾音。
花崎没转过头，那人就已经靠了上来，在他右侧歪了歪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背包上——落在那封信上。
“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啊，你又要去东京了。”
“嗯，我听说了，影山和佐久早他们也要去。”花崎把东西收好，随口说道。
“……哈？”
他歪着的头慢慢正回来，眼睛微微眯起，那张帅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介于“我没听错吧”和“这个世界在跟我开玩笑”之间。
“影山，”他重复了一遍，“和佐久早。”
“嗯。”
“那个小飞雄？”
“那个和你在东京一起训练的佐久早？”
“嗯。”
及川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你又和这两个人混在一起！！”
他的声音在更衣室里回荡，带着“这世界怎么这样”的烦躁。他整个人几乎要挂在花崎身上，晃了晃花崎的肩膀。
“前辈，你好吵。”花崎往旁边躲了躲，但没躲开。
“好吵？！小花你居然说及川前辈好吵？！”及川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状，“东京的怪人可多了，你这一去简直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是这么用的吗？”
及川想了想，影山和佐久早的组合——“那得是多沉默的集训啊……及川前辈我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窒息。”
花崎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及川前辈每次说话都…很好笑。
“我会说话的。”
“我有种奇怪的预感。”及川摆摆手，“算了算了。走吧，去你家打游戏去！快要通关了来着。”
“你的手今天不是有点抽筋？”
“完全不影响打游戏！”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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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夜晚比宫城喧闹上几分。
花崎稚背着包走出车站时，霓虹灯光在头顶闪烁，人流从他身边穿梭而过。他提前一晚来了东京，明日就不用赶那么远的路。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佐久早发的消息还停留在半小时前：「明天到了联系我。」
「我提前到了，晚上要不要出来夜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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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野高中排球部…”佐久早对着面前的人穿着的校服念道。在他旁边的花崎也看过去，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背影是影山飞雄。
“那个打败了若利的学校…”佐久早喃喃道。
“我记得你昨天晚上就在问我乌野是怎么样的吧？居然还在想吗？”花崎吐槽道。
“乌野高中一年级影山飞雄，位置是二传手！请多多指教！”影山转过身来，在看到佐久早后大声自我介绍。
然后，才察觉奇怪的地方。
“……花崎？”影山有些意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佐久早隔着口罩，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自我介绍。
花崎在佐久早身侧停下脚步。和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别靠近我”气息的人比起来，他反倒显得鲜活了几分——虽然那张脸依旧是那副样子，眉眼间带着点天生的冷淡，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不屑。
但至少，他开口了。
“影山。”
“花崎…你提前来的？”
“嗯，昨晚。”
影山没再问，三个人一起往体育馆里走。情况和及川想的一样——沉默。
———
“圣臣！花崎——好久不见！”进门后，古森元也笑着上前来打招呼。
其实，花崎也听不少这一位的近况。
自从上次在镰仓，古森和永海结识之后，两人似乎一直保持着联系，在东京偶尔会一起出去玩。这倒不让人意外，毕竟永海那家伙结交朋友的能力，花崎是见识过的。
“稚！！！”一道格外响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崎还没来得及转身，肩膀就被一只手重重搭上。一股熟悉的、过于热情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是宫侑。
比花崎更深色的金色的发丝蹭到了到他的侧脸，宫侑笑得张扬又理直气壮。
“好久不见了！我可是好想你呢！”
花崎侧过头，看着那张凑得极近的脸，眉毛动了动。然后他抬手，试图把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推开。
宫侑纹丝不动。
“放手。”
“不要，一看你的表情是又忘了我吧？”
“……我记得你，宫侑。”
“不是指高中之后啦，我说小时候。”
“没有忘记，你先下来。”
旁边，古森元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此次集训，在欢快的气氛下开始了。
训练赛很快组织起来。花崎被分在宫侑那一队，包括佐久早和影山。
“砰！”宫侑传了个快球给花崎。
那球的高度、速度、角度，几乎是贴着花崎最舒适的进攻点来的。花崎在空中接到球的那一刻，手臂挥下的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球砸在对面场地内侧，得分。
花崎落地，看了宫侑一眼。
那人正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怎么样，及川那家伙能传出这种球吗”的幼稚想法。
花崎移开视线，没理他。
只是很快，宫侑发现了不对劲。
花崎和佐久早，还有影山的配合娴熟，甚至能打出些花样来。
休息的时候，宫侑凑过来，带着他那特别的调调“稚，怎么样，我的二传？我看你扣得挺开心的。”
花崎看着他，开口：“挺好的。”
下半场继续。
球权转换了几轮后，花崎看准时机，上手将球托起。他的动作对比起在场的其他人来说，有些生涩，但球还是稳稳地飞向了该去的方向——
宫侑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手臂后拉，眼睛锁定着那个球的轨迹。然后——
“砰！”
落地后，他转过身，看向花崎。
“……什么表情。”花崎说道。
“啊，稚，”他的语气有些微妙，或者说，是明目张胆地嫌弃“原来你的托球烂得要死。”
宫侑继续说：“那个时候你能模仿我和治，居然只是幸运吗？”
花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与其说是模仿，不如说是做了看起来差不多的事情，得到差不多的效果，至于细节，以他目前二传的娴熟度肯定是比不上宫侑的。
“大概吧。我又不是二传手。”
说完，他微微扬起下巴。他的身高本来就要比宫侑高一些，这会儿站直了，更显得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