莴苣说得轻巧，湿棉花一样，让女巫的怒火烧不起来。

女巫稍微放心，只要不是从小就爱看这些东西就好。

“你是想说，我或许是因为看了这些东西才会胡思乱想情窦初开转而喜欢上你的？”

这句反问毫无情绪波动，可女巫知道那是假象。这人已经有小脾气了，就像烧开的水上方那层盖子，咕嘟咕嘟地不停往上冒。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呀，”莴苣叹了口气，垂下眸子：“是因为在练剑术时抬起头看了你一眼？还是在森林外面呆了几天后回家抱住你的那一瞬间？”

“我真的不知道。”她道。

“……”

女巫听得双眼发直，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心里已经被几句话搞到天崩地裂。

莴苣：“在有这种感觉之后，我开始看一些爱情小说，想要搞清楚自己的情况，在那之前我和你一样对这种书籍不感兴趣。”

原来是这样。女巫还要再问，却被莴苣下一句话堵住了刻薄的嘴。

“你可以不要再怀疑我的感情了吗？它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因为什么外部因素就忽然出现，也不会因几句话或者一次谈心就消失。”

女巫不着痕迹瞟了她一眼，又收回来，避免和她对视。

少女伸出那只不那么痛的手，小心翼翼理好了女人乱了的衣摆。

两个人的手指相隔很近，莴苣不敢动了，手背的青筋一缩一放，把手搁到床边。

女巫低头捏着鼻梁沉默很久。

在走出房间的时候她狠狠抓了抓头皮，一股子憋闷充斥着心间。

好卑微好可怜啊，自己养大的小孩儿怎么能这样？

女巫不怀疑她的感情年少无知了，结果却更烦躁。她不想看到她这幅样子，她应该永远明媚，人生像传奇画家手下那幅艳丽到汇聚了人间所有强烈炫目的色彩般耀眼。

就像不存在任何阴影的光明。

要是其他的任何人，女巫可以保证，她都可以去把她抢回来，用以给莴苣提供一段宝贵的人生经验，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女巫足够强大。

可是……

女人沉着眉眼瞪视周围任何一样事物。

她总不能把自己送上去吧？那小丫头真是疯了。

女巫抓着那本在她看来邪恶又上不得台面的册子，放回图书室原处。

“不知道我这个苦肉计有没有用。”

房间内，莴苣单手给自己把毯子拉上来些，脸颊蹭上软乎乎的绒毛，很舒服。

她在悄悄的慢悠悠小声自言自语。

不过这些也是她的真情实感，一味地蒙骗撒谎是逃不过女巫的眼睛的。

玛琳达阿姨说了，把一些能引起人怜惜的话藏在心里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除了感动自己之外。

女人临走前又给她翻了个身，现在她脸朝着窗台，只好盯着那和煦的阳光照到盆栽上，绿得更好看了。

“没有也没关系，”少女打了个哈欠，薄薄的眼皮眨动的频率变慢，说话含含糊糊，“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反正我才不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