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曦发觉,这老头儿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但也只能答应下来:“好。”
圣物送上一把金色的九霄环佩。
沐曦一瞧,当然是见猎心喜。
只是,心头的说不清道不明更多一些。
缓步走到琴旁。
坐下来。
试了试音。
居然这把琴还是雷击木?!
只有雷击木才会有浑然天成的浑厚琴音。
这样的琴音,穿透力极强。
甚至能够让人的魂魄都感到发麻。
这...
真的是一把好琴啊~
调弦。
上手。
果然好琴!
太上长老就在一旁,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个沉浸在琴音中的孩子。
那么多任‘青玉案’统领,都是琴中精怪。
会弹琴,那就是信手拈来之事。
但这是唯一一个弹得几乎将本身的魂魄也熔铸进去的。
这孩子,确实有些意思啊~
刚开始,沐曦的确可以说是见猎心喜。
但弹着弹着就发觉,这雷击木果然名不虚传。
正因为雷击木所奏琴音具有极好的穿透力,可以与魂魄共振。
所以,这心头若是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便会与琴音产生碰撞。
一旦碰撞,心这个君主之官就会感觉到发闷。
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越来越糟。
沐曦不经意地一抬眼。
发觉太上长老正用一种欣赏的目光在看他。
但他却觉得那是审视的目光,正在审判他。
所以,真的是一丝一毫也骗不了眼前这个人吗?
雷击木...
是故意的吧?
这些圣物,可真能体察圣意。
沐曦双手按弦,口中暗暗泛着苦涩:“父亲这是何意?”
太上长老慈祥地笑笑:“为父不过是在感慨,沐曦的琴艺而已。沐曦何苦那么多心?”
沐曦喉间一滞。
果然如此。
无法。
迅速起身,来到太上长老面前跪下。
端上揖礼:“沐曦曲解父亲,还请父亲责罚。”
太上长老语气轻飘飘的:“哦?是吗?”
沐曦俯首而拜:“是。父亲要沐曦弹琴,分明是看出了沐曦的心绪,但沐曦不想承认,便欺瞒了父亲。可真实却永远都不会被隐瞒。沐曦知错。”
太上长老清淡地看着沐曦的后背:“看起来,你是缺点教育~”
沐曦没想到,这老头儿又起心思了。
既然这老头儿想要情感上的依附...
沐曦跪直身子,凄凄楚楚地瞅着太上长老:“父亲~”
太上长老不吃这一套:“难道不是吗?若不是实在绕不开了,你会跪下请罪?而且,方才你可是明知故问。你可知,这也是罪加一等的~”
沐曦嘤嘤嘤:“爹~”
太上长老清淡地笑笑:“现在才撒娇,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沐曦站起来,凑过去,双手环住太上长老的脖子,哼唧:“爹~你上次好狠~不要~”
太上长老眼中全是笑意:“那是你自己说的,为父也很为难呀~”
沐曦扭着腰,一个字八个调儿:“坏爹爹~”
太上长老轻轻点点小狐狸的鼻头儿:“哟~现在是觉得为父很好说话,就这么直白地怼爹爹啦?”
沐曦怂巴巴,但爱吐槽的心是挡不住的:“不敢~小心从这里躺着出去~”
太上长老语气微妙:“看起来,你对为父似乎颇有微词嘛~”
沐曦连忙否认:“没有~”
太上长老伸手戳戳这吹弹可破的脸颊:“所以,你在发什么牢骚呢?”
沐曦都快伤心死了:“爹,你这样把人给吃的死死的,真的好吗?”
太上长老微微勾勾嘴角:“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儿子。你难道不该听我的?”
沐曦认命:“该。”
太上长老一手揽过这不堪盈盈一握的细腰,一手拍拍沐曦的侧臀:“这就对了。下次再胡说八道,就请你去爹爹的宅子,好好陪爹爹一段时间。”
沐曦浑身一抖:“沐曦不敢了。”
太上长老眼中尽是宠溺:“听话的小孩,才有糖吃嘛~”
沐曦眨眨眼:“爹,听圣物说,今晚爹爹是让我来做刺青的?”
太上长老颇为郁闷:“你看看,都怪你,把爹爹气着了,连正事都忘了。”
沐曦心间一滞,还是揽罪:“沐曦错了。”
太上长老拍拍沐曦的手臂:“走吧~随为父去‘祭天台’。”
沐曦会意地垂手于体侧,但确实有点好奇:“啊?还要上祭天台?”
太上长老倒是理所当然得很:“对啊~你接受大祭司大人的任命,而大祭司大人又接受天地的任命。你的上任,自然要告知天地啊~”
沐曦实在心里有点子悬悬的:“哦~那刺青又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他这一身的皮肤那么好。
竟然要搞个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这也太...
尤其,刺青,其实就是墨刑。
那是给罪犯用的!
太上长老实在有点不明白,这小孩到底在别扭什么:“告慰天地和刺青是同步进行的,要不怎么会让你这般前来?”
沐曦完全确定,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闷闷的:“哦~”
太上长老拍拍沐曦的上臂,叮嘱了一句:“整个过程挺痛苦的,你可要坚持住啊~”
沐曦怔怔然:“挺痛苦的...”
心头冷笑。
那是要在活生生的皮肤上用刀子割开,还要把特殊的药水浸上去。
不疼才怪!
又扬起一抹笑:“会有爹爹的板子疼吗?”
太上长老觉得,这可是正中下怀啊:“看起来,你很怀念那板子的味道嘛!无妨,待会儿刺青完成之后,爹爹帮你回忆回忆~”
确实少见男子中,腰臀比那么好的小崽子。
也确实很少见,纤腰翘臀的小崽子。
如此,不逗一逗,那岂不是天大的损失?
沐曦觉得,老头儿的恶趣味真的很讨厌:“爹~”
太上长老瞟了一眼天色,就拉住沐曦的手:“好啦~时辰已到,我们该走了~”
正准备开‘移步换景’,沐曦却抽回手,还打断异能术。
太上长老敛了眉:“你这是何意?”
沐曦往后退一步,恃宠生娇:“爹爹不答应我,待会儿回来不揍我,我就不走~”
太上长老觉得,这小孩果然是打蛇随棍上啊:“现在开始和为父谈条件了?”
沐曦扬扬眉:“...怎样?”
太上长老一把拽过沐曦的手:“由不得你~”
根本不给沐曦机会。
一晃眼,两人已经来到了‘祭天台’。
‘祭天台’四四方方。
上方空旷。
颇得天圆而地方的真意。
‘祭天台’很像覆斗形的垒土。
一组一组。
越高,越小。
此时,两人刚好出现在‘祭天台’的最高处边缘。
太上长老松了手,面色冷峻:“进入中心祭坛之前,先去衣。”
沐曦知晓,此时面前的这位,是太上长老,不是他的爹,也不敢造次:“全部?”
太上长老语气平淡:“对。如你所想,□□。”
沐曦看了中心祭坛一眼,又看向太上长老,觉得这不妥:“爹,这...”
太上长老敛了敛眉:“怎么了?”
沐曦都快要别扭到口齿不清了:“这不太好吧?这般会不会亵渎神明啊?”
太上长老确实不明白,这小孩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儿:“你原本是精怪。天生地养,生于天地,最终要归还于天地。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这么羞涩的小崽子。
那些‘青玉案’统领,说让他们脱,他们就脱。
虽然有害羞的,有别扭的,有瑟缩的,但也没有这小崽子那么忸怩。
这小崽子到底怎么回事?
沐曦在心中暗暗吐槽。
好家伙儿,就因为是精怪,连点隐私都没有,是吧?
简直粗野!
沐曦是真的很想再争取一下:“我...”
太上长老的目光死死锁在沐曦身上,仿佛用了一座大山压在沐曦身上:“你若是不愿,爹爹替你更衣也无妨。不过,若是爹爹给你更衣,下手可是不知轻重的。你自己掂量着办。”
沐曦眼见无望,还是只能领命:“...是,我自己来就好,不敢劳烦爹爹。”
脱去斗篷。
散去里衣。
脱下里裤。
虽然这是夏天,但仍旧凉飕飕的。
太上长老就那么打量着这为了脱个衣服纠结万分的小崽子。
倒确实身材很好。
只是,也确实不听话~~~
瞧小崽子已经□□了,太上长老敛了心思,再次提醒:“赤脚随我进入祭坛。呼吸保持平和,脉象维持稳定。”
沐曦垂首领命:“是。”
太上长老拄着权杖,一步一步,往中心祭坛而去。
沐曦则跟在后方,亦步亦趋。
走到最中心的位置,太上长老又往前走了三步,转过身来。
威严地指着最中心的位置:“跪坐在此处。”
沐曦走上前去,跪坐下来。
上身保持直立,双手交叠腹前。
太上长老权杖一杵。
仰望着天,念诵祝祷。
低沉而浑厚的嗓音,诉说着上天的高贵与博大,大祭司对上天的崇敬与仰慕,这片土地上的人对神明的喜爱与敬重,大祭司接受上天的安排,遵照上天的旨意,委托他所信任的人,继承他的意志,遵照他的旨意,让人们安居乐业。
上天听到太上长老的祝祷,在‘祭天台’上空逐渐聚集金色的祥云。
祥云就笼罩在中心祭坛的上空。
强烈的金光,普照着两人。
沐曦浑身在这金光的照耀下,仿若透明。
体内的异能流动被这金光照得通透。
金光像是太阳,为沐曦带去温暖和净化。
沐曦仿若圣子在接受着上天的认可与印记。
祥云渐渐散去。
念诵声,也缓缓散去。
沐曦体内异能的奔涌,渐渐止息。
太上长老低头,看向沐曦。
一段晦涩的祝祷,又开始吟诵。
中心祭坛的地面缓缓亮起银色的光芒。
光芒将沐曦包裹,仿若一瞬,沐曦就如婴儿一般,回归母体。
异能又开始奔涌。
但却逆着经脉。
仿佛悬瀑倒流。
正在洗髓易经。
沐曦拧紧了眉,暗自忍耐。
但额间已经渗出了冷汗。
太上长老看着那历任‘青玉案’统领之中,最亮的地光,想起之前祥云之中夹杂着的五彩流云,眼神复杂。
念诵完毕。
圣物适时送上一只透明的冰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