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所谓坦荡的私心
校医院外的剩余记忆对赫敏来说是一片空白。
她完全不想记起自己是怎么像曾经的奇洛教授那样语无伦次地说话,以拒绝她的男朋友试图给出的“热情帮助”的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对他谈论着斯内普教授的态度,出现在嘈杂的级长会议上了,也就是德拉科与诸位级长据理力争的那次级长会议;接下来,他们忙着去参加当晚的天文课,也就是她向德拉科寻求帮助去劝说斯内普教授签字的那堂天文课。
她一直没有机会复盘这件个人私事,直到周四这天,就是德拉科·马尔福正因为赫敏·格兰杰终于松口向他寻求了一点学业以外的帮助,而喜不自胜地去往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的时候,她才终于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向金妮小声地复述了她和德拉科在校医院外发生的小小的有关“寻求帮助”的争论后续。
她捂着害羞的脸抱怨道:“他今天再次试图劝说我,想为我提供热情的医疗救治服务,声称他已经学会了宣传手册上的某些手法!帮助我?听听他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
金妮听到这里,已经笑得快要岔气了。
“他真是这么说的?”她毫无形象地发出了几声鹅叫,又赶紧回过神来,环顾四周,看看附近有没有哈利的身影。
确定他不在周围,她才放了心,继续乱笑一气,兴趣盎然地回归了刚刚讨论的话题。
“说真的!赫敏,不如让他试试,说不定挺有用的……”
“金妮!你能不能别开玩笑了?”赫敏涨红着脸说。
“我是认真的。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他之前没有尝试过吗?”金妮的神色显得意味深长。“想好了再回答我哦,我可什么都知道!”
“那是……非常偶尔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短暂的亲热行为……”赫敏局促不安地说,“怎么能让他特地去揉?还是在两个人都保持清醒的时候!想想都让人脸红。”
“脸红,说明你们亲热得还不够多。”金妮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赫敏的表情显得很不认同。“你根本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她小声嘟囔着,嘴里逐渐没了声音。
金妮单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去看赫敏,用试探的口吻说:“当成一个学术实验来看嘛!‘男朋友的特殊帮助究竟能不能缓解此类的疼痛’也算是一个在女生们之间被经常讨论和质疑的话题了,她们对此说什么的都有,”她笑嘻嘻地说,“而你恰好有这个机会可以去验证——”
“为什么我要去验证这件事?”赫敏愤慨道,“我在这件事上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话可别说得太早。”金妮津津有味地端详着那份赫敏偷偷从庞弗雷女士那里拿到的宣传手册说,“从技术层面上来说,这里面的一些手法,你自己来是很难实现的——”
她笑嘻嘻地撸起袖子来,作势要帮忙。“要不然,还是我来帮你吧——”
有时候,来自金妮·韦斯莱的大胆调侃甚至比一头匈牙利树蜂龙喷出的火焰都可怕。
“金妮!”赫敏随手拿起一份皱巴巴的《预言家日报周日版》,把被金妮觊觎的那部分身体藏在报纸后面。
“就算是你也不可以这样对我!”她提高了嗓门说,表情显得很惊恐。
金妮收回了她装模作样的手,又发出了一阵哗哗的笑声。
“赫敏,你在我面前都这样拘谨,你在你男朋友面前得拘谨成什么样子?我原本还以为你们两个私下里很奔放,现在我却严重怀疑你们缺乏情侣之间应有的相处趣味。”
“金妮·韦斯莱,我们能换个话题吗?”赫敏急急忙忙地说。
“我大概能理解马尔福的恶趣味了,平时严肃正经的赫敏·格兰杰又羞又涩的样子,可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金妮嘻嘻哈哈地说,“很想让人继续逗一逗你……”
“金妮!”赫敏凶巴巴地说,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恼羞成怒了。
“好了,不跟你闹了。”金妮花了好几分钟才停住了笑。
既然赫敏连谈论此类话题都表现得如此害羞,他们之间应该还保持着相对纯洁的关系吧?她暗暗地想,应该还没发生到最后一步吧?
虽然近来马尔福对她还算客气,可这并不能让她完全认可闺蜜的这位男朋友;尤其是当最近那些令人火大的流言正在霍格沃茨校园内甚嚣尘上——说起这件事,她该怎么对赫敏讲呢?
她瞧着赫敏身边兢兢业业地自动织帽子的棒针和毛线球——一切都是那样井井有条。
要去打破赫敏千辛万苦所构建出来的秩序感吗?
这是金妮·韦斯莱最不想去做的事情。
她犹豫着,随便找了一个安全的话题同赫敏闲扯。
“我以为你会再去劝劝斯内普教授,怎么反倒在这里玩起了编织?放弃游说他了?”
“不。我没有放弃,只是更换了策略。”一说起这件事,赫敏就逐渐恢复了沉着的模样。
“根本问题不在于用什么理由来劝说斯内普教授,而是让谁去劝。”她说,“而我已经找到了做这件事的绝佳人选。”
“你的男朋友?”
“没错。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想想他眼巴巴地跟在你屁股后面,随时随地想要对你提供‘帮助’的不值钱的样子——”
“我所寻求的是正经的帮助!”赫敏强调道,脸颊上保留着一丝害羞的粉红色。“不是医疗救治的帮助!”
“好好好。”金妮翻了个白眼。“他有点见色忘义,是不是?一旦你向他寻求帮助,他就屁颠屁颠地丢掉了自己冠冕堂皇的坚持、原则和立场,跑去为你做牛做马了。”
“当然不是这样!我相信,他心底的某个地方是认同我的观念的,因而才愿意去做这件事。”赫敏沉思着说,“不仅仅是由于我向他寻求帮助的缘故。”
“可你就这么相信他能说服斯内普教授吗?我的意思是,无论是你还是科林都铩羽而归了——”
“他一定会有办法的。”赫敏笃定地说,“他一定会。”
她脸上浮现出的信念感过于强烈,一时之间,金妮无法说出任何泼冷水的话来了。
“好吧。”金妮瞥了一眼公共休息室角落的科林。他正蹲在地上,像模像样地研究几只地上趴着的蟾蜍,偶尔抬起头来同旁边蹲着的蟾蜍的主人们聊天。
“假如科林知道他嘴里的蛇院魔王竟然在替他的校报而东奔西走,大概会被惊得夜不能寐吧。”
赫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科林。“科林最近在忙些什么?在集齐学生们的评价之前,校报打算停更吗?”
“当然不会。我们正印刷一期有关‘学校俱乐部’主题的报纸,把评价教授们的那一期和魁地奇的那一期都往后延了延。”金妮轻松地毁了挥手。
“俱乐部?”
“你可能没注意到,俱乐部们最近都在招新,它们正需要一点恰到好处的宣传。”
“是谁想出了这个主意?”
“卢娜。”
“令人惊讶。”
“是啊,我没想到她的奇思妙想还有能派上用场的一天。”金妮耸耸肩。“实际上,她最近提了不少有关校报的好点子。她前天还建议我们在万圣节的时候出一期幽灵特辑,以系统地介绍霍格沃茨里的幽灵们的真实历史故事。科林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说他以前拍的幽灵照片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我想,这也许会吸引一波猎奇的新生的注意。”
“我不能说我完全理解卢娜的行事风格,可我记得她是守护神咒培训中第一个变出守护神的人。”
“她有她的长处——”金妮说。
赫敏研究着庞弗雷女士的那份宣传手册,用愉快的语气补充道:“——就像德拉科也有他的长处一样。”
眼见话题又绕回到了赫敏的男友,金妮终于忍不住了——她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赫敏,就算你的男朋友目前表现良好,你也不能掉以轻心。”金妮用类似穆迪教授的神经兮兮的语气告诫她。“时刻保持警惕!人是会变的。”
“什么时候开始,你看待问题的角度如此消极了?”
“不是消极,而是警醒。”金妮凝重地望着她。
“那么,金妮·韦斯莱也会变吗?”
“当然,我也会变。先前,我一度认为,与那些男孩们约会不断是一件彰显女孩魅力的事,可现在我却不这样认为了。”金妮庄严地说。
“那是因为你心里有了一个特别的男孩。”赫敏说,想起最近金妮和哈利经常微妙地同时在公共休息室消失的情况。
“我承认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但这不是全部原因。”金妮微微红着脸说。
“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让你改变了想法?”
“我发现,校园恋爱中能善始善终的情侣可谓凤毛麟角。”金妮老气横秋道,“很多声称自己陷入恋爱中的男孩女孩,实际上很迷茫,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约会了一两次就成了男女朋友,再约会上一两次又开始闹分手……”
“这难道不是约会的意义?”赫敏随口说,“在约会中发现彼此性格不合适,及早抽身而退,也算是一种明智之举。”
“事情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有时候,他们所说的约会并不仅仅是指去霍格莫德村喝杯黄油啤酒那么单纯。”金妮沉吟道,“前几天公共休息室里不是有个女生哭了吗?她遇上了不负责任的渣男……”
“我知道。”赫敏说,“她们说,她同渣男尝试了所有男女朋友能做的一切——”
“——在她远没有认清对方是什么人之前。”金妮撇撇嘴说。
“我曾以为这只是不负责任的谣言。”
“未必是谣言。”金妮小声说,“前几天我还听到她在女盥洗室里哭着咒骂谁呢……”
“哦……愿梅林保佑她。”赫敏皱着眉头说。
“我们该对这种事保持警惕。赫敏,假如你发现自己的约会对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儿,让你觉得心里不痛快,最好的办法就是像远离摄魂怪那样远离他,以免他逐渐吸走你的快乐,乃至灵魂……”
“你指德拉科?”
“你不该对他保持警惕吗?”
“这算不算把别人犯的错误强加到我没有犯错的男朋友头上去?”
“他对你算不上很规矩——难道他不是抓紧一切机会想要同你亲热吗?”金妮好奇地问。
“可假如你的男朋友对你没有任何欲望,好像也不对头。”
“没错,对彼此毫无男女欲望的话,无论关系多么亲密,都只是朋友而已。”金妮喃喃地说。
“比如我和哈利。又比如我和罗恩。我想我必须得对拉文德说清楚这一点。”赫敏不以为然地说,“她偶尔会吃我的醋,这在我看来是很没必要的。”
“是啊,”金妮正若有所思,“朋友之间的好感甚至是占有欲,和男女之间的欲望终究是两回事。”
那么,她和哈利,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呢?
“我承认,德拉科很粘人,偶尔也对我开点暗示的小玩笑,可他是有分寸的。这更像是一种在我默许下的互动。当他对我释放魅力的时候,我还蛮享受的。”
“全校大概只有你敢说出这种‘享受德拉科·马尔福’的话来。”
“一见我脸色不对,他就会比任何人都守规矩。”
“真难以想象。”金妮辛辣地说,“他是把自己的察言观色能力都用在你身上了吧——”
——对科林等人的恐惧却视而不见?她无语望天。
“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尊重我的感受,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赫敏愉快地说,“我相信他。他可不是那种卑劣的人。他根本不屑于做这种事。”
这种过于坚定的态度让金妮的表情重新变得忧虑起来。
她把心一横,说:“赫敏,听着,前一阵子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有了一点眉目。”
“什么?”
“最近学校里的确流传着关于你男朋友的负面传闻。”金妮说,“乍一听有点荒诞,可这完全是空穴来风吗?没点真凭实据,谁能凭空编出这种话来?”
“他们究竟说了什么,让你表现得这样为难?”赫敏总算从宣传手册中抬起头来了。
金妮凑近赫敏,握着她的手,似乎想要提前给她一点安慰一样。“有流言称,他是个绝世大渣男,打算脚踏两只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