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笑一声，心道：美人总是惹人怜惜的。

前方传来马蹄声，谈郁李抬眼望去，见不是谈羽复便松了一口气。

身后的蒙信却是欢喜道：“大哥，终于等到了。”

郑延没有说话。

蒙信领着身后几人挡在马车跟前，一把将马车里的人扯了下来，用绳子给捆了。

车上的两人显然是一对夫妻，二人神色慌张，见到来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高大男子才哆哆嗦嗦地说道：“在下乔自心，不过是带着娘子赴京赶考，途经此地，诸位何故如此？”

蒙信用刀背拍了一下他的脊背，吼道：“少啰嗦，在康州，我们要如何便如何！”

“可是……在下身上并无多少银钱……”

蒙信闻言用刀尖指着他的脖子，“再啰嗦老子现在就把你给砍了。”

似乎是看见了前方的尸体，乔自心惊了一跳，再不敢有所微词。

一行人似乎颇为高兴，回去的时候还哼起了歌。

歌声嘹亮，荡气回肠，谈郁李精通乐理，倒是听出了调子中的几分悲怆，只是因着他们扯着嗓子吼，将悲怆掩埋只剩豪气。

“牧姑娘可会唱歌？”

身后歌声震天，郑延放慢脚步轻声询问。

谈郁李摇了摇头，“我身体不好，唱不了，故而没有学。”

郑延砸吧两下嘴，随手从一旁扯了根草衔在嘴里，“这种病秧子我听说过一个，不过你这身体看着比她好一些。”

谈郁李但笑不语。

“牧姑娘是京城人，应当也听说过，便是那谈观的小女儿。那身子听说走两步就喘，平日都出不了门。”

后边的蒙信听到谈观的名字，也凑了过来，得意道：“还是我大哥厉害，小皇帝以为那姓谈的能打得过我们，笑话，他现在缩在京城再不敢来康州了。”

很快就到了山下，郑延拉着谈郁李下了马，从怀中掏了掏，谈郁李从腰间拿出一条青色手帕，问道：“大当家可是在找这个？”

说完不等郑延回答，便自己系上，遮住了眼睛。

淡青色的薄纱帕子下，更衬得眼前人面如白玉，肤如凝脂。

郑延偏过头去却正好对上了乔自心的眼睛。

蒙信正要上前押着她，郑延伸手制止，拿绳子绑住谈郁李的手腕引着向前走。

感受到周边烛光摇曳，耳边不断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很快就到了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谈郁李神色一动，没想到临崖寨竟然是这样的。

到了晚间，郑延将谈郁李关进了一间木屋，透过门缝，她瞧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谈郁李问郑延，“大当家，你留我在山寨作什么？”

郑延只是冷冷地说道：“没有价值的人只能死，牧姑娘，你会些什么？”

谈郁李沉默片刻，道：“我会女红。”

郑延嗤笑一声。

“我虽只会这些，可我兄长会的东西多，定能襄助大当家的。”说着谈郁李指了指隔壁屋子。

“你兄长？谁？”郑延神色一凝。

谈郁李坐在长凳上，随手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郑延。

郑延接过放在一旁。

“我不会看错的，那就是我兄长，虽然我与他已经三年未见了，”顿了顿，谈郁李又道：“我兄长少时便云游四海，三年五载都不归家，爹娘也无甚法子，没想到我此次出行倒是因祸得福，还真遇上他了。若我将兄长带回去，他们定然会夸我厉害呢。”

“他长什么模样？”见她喝了一口茶水，他也跟着饮了一口。

谈郁李转过来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她说道：“我兄长生得俊俏，他们都说他像极了我祖父，他手上常戴着一串佛珠，是当年在天山寺求的，开了光的，听说灵得很，兄长打小就戴着，从不离身。”

“他的右手八岁时被蛇咬了，抢救不及时，最后只得砍了，因而这些年一直装着假肢，大当家尽可去看。只是我兄长颇有些傲气，从不给我看。”

听到这话，郑延便信了，他让门口守着的人开门将里边那人拉了出来。

谈郁李喜极而泣，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兄长，芙蕖终于见到你了。”

男子身体一僵，盯着看了一会儿，眼中含泪，“这么多年不见，蕖儿都长这么大了。”

谈郁李抹了抹眼泪，责怪道：“我去年及笄宴，兄长怎么没有回来？可曾为我带什么礼物？”

男子叹了口气，跟着坐了下来，道：“我这次本是要回家的，路过康州在这儿小住了几日，我还给你买了青梅酒呢。”

郑延见女子泪眼朦胧，沾了七情六欲，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他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二人的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