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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无雪的明康在初春下了好大一场雪,整个明康白茫茫的,荒芜、萧瑟。
但是,这并非全无来由。
大街上,禁军来来回回巡逻;茶楼中,将军正襟危坐,说书先生汗流浃背;书塾中,聚集的读书人跪得妥妥帖帖,时不时瞥向的窗外,面容姣好的少女手持长剑,雪地上,泼墨一般的血花渗入大雪中,如盛开的寒梅,美得不像话。
紧张,血腥的气氛在整个明康蔓延,人人自危。
“我忍不下去了!”
茶摊上有人拍案而起,他大声喊道:“妖女窃国,我等读书人难道只能这般窝囊下去吗?”
刹那间,茶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那人直接掀桌而起:“都说自古无用是书生,如今我等书生便要清君侧,还社稷!”
聚集于他的目光有佩服的,鄙夷的,畏惧的,复杂极了,却都在一把剑刺来,“哗”一声之下变成惶恐绝望。
鲜血在空中喷薄而出,那讲说的读书人表情仍旧激情高昂,只是脖子上的头悄悄滑落,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血与茶混合在一起,同时浸入冰冷的雪地,而长剑一转,剑刃映入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随即剑上的鲜血便被一张洁白的手帕细细擦去。
所有人顿时看向那长剑与手帕的主人——是位带着金色面具女子。
看不清容颜,眼神却格外妖艳。
众目睽睽之下,她微微勾唇:“我乃新任禁军统领白凤,负责为君上处理一些妖言惑众之人。”
全场噤若寒蝉。
白凤桃花眼微微流转,将众人敢怒不敢言的畏惧神态看在眼里,她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诸位对君上没有二心,本将军十分欣慰。”
又对左右道:“把这里清理干净,别吓到老百姓了。”
说完才款款离去。
那些曾经表露过佩服的人默默放下了拍案而起的手,低着头缩在角落里。
走了几步远,白凤偏头低声问道:“刚才那人查清楚了吗?”
下属低声回应:“丞相府的人。”
白凤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缕幽光:“那些钉子得一个一个拔,不能让他们影响到君上的大事。”
正说着,白凤就看见有人匆匆跑来,边跑边道:“不好了,白统领,大理寺门前有人闹事!”
白凤头也没回:“挑事的都抓起来。”
“不,这个,我们不敢擅自作主……”来人低着头回道。
白凤皱眉不解:“嗯?”
“那几人说自己是,是……”
“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在明康闹事。”白凤冷声。
他听上去都要哭了:“可、可若真是天王老子呢?”
白凤脚步一滞:“什么意思?”
大理寺门口,衣衫褴褛的妇人用板车拖着一瘸腿男人站在鼓前,她使劲敲打着鼓,卷起的袖子露出的手臂青筋暴起,像用尽全身力气去敲打一般。
边打,她那刻薄的声音边响,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看。
“苍天啊,大地啊,老妇人命苦求大人做主啊!”
她叫喊着,眼泪鼻涕一把流,瘦削的脸上密密麻麻的皱纹交错,看上去可怜极了。
下一刻,大理寺的大门打开,佩刀的狱丞鱼贯而出,人未到声先至:“哪个无知妇人,竟敢在大理寺门前放肆,这里是你告状的地方吗?”
妇人吓得跪地瑟瑟发抖:“大人明鉴,草民有冤屈啊!”
“哦?”
妇人立马哭天抢地,声音更加尖锐:“草民要状告之人,遗弃残疾老父,苛待病弱老母,罔顾人伦与律法,大逆不道,天不可恕!”
狱丞们面面相觑:“你要告何人?可知我们为谁办案?”
妇人擦了擦眼泪:“草民知道,正是知道草民才斗胆来告。”
“好,你且说来,本狱丞这就去禀告大人!”
闻言她提高了声音:“草民要状告之人是草民的女儿,她的名字,叫李溪!”
“李溪?李……”
狱丞重复了一遍突然发懵,整个人身形一晃,差点儿软瘫在地。
“对,就是李溪!”
御书房中,堆积成山的奏折被整整齐齐理在一边,女子背身,青色长袍被风带起,露出长袍下简单的白色单衣。
闻言,她侧眸,肩膀长发缭绕,额间青丝杂缀。
她眼中情绪很淡,淡到看不见,可时而又让人觉得是不是因为情绪太浓扩满整个眼眶才让人看不清楚。
“告我?”
暗香道:“这肯定是丞相一派的阴谋,主子放心,大理寺的人没有那么不识好歹,一接到此时就立马派人来上告。”
李熙若有所思,“那妇人呢?”
“属下自然叫人处理了。”
李熙随手抄起一本奏折:“刘康怎么说?”
“这与刘大人有关系?”
李熙神色莫名:“自然。”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李熙头也不回,只是勾唇一笑,笑得有几分神秘莫测:“瞧,说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