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见到了。”少年半躺到贵妃椅上,斜睨着李熙,像只孤傲的小狐狸。
李熙扫了眼四周:“见到了,挺罕见的。”
“哼。”
“太子殿下,说吧,找我何事?”李熙并不委婉,与其说这里没有能让她委婉的人,不如说整个皇宫尽在她手中,她不需要跟任何人委婉,这是权力给她的底气。
“谁说孤找你,别太自作多情!”姜衔华抱胸反驳,只是他的语气太激烈了,倒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李熙弯腰捡起被踹翻的凳子,放回原处,闻言笑了笑:“那我就走了。”
看上去十分好脾气。
看着李熙转身的背影,姜衔华心里一急,下意识喊道:“站住!”
李熙从善如流,回眸看向小狐狸,她不说话,只是望着他,仿佛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终于,姜衔华道:“孤知道你想要玉玺,答应孤三个要求,孤就给你。”
“你要我做什么?”李熙问道。
姜衔华冷哼一声:“放心,不违背你的原则。”
说完二人皆是一愣。
“我的原则?”李熙重复了一遍,她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盯着姜衔华的眼中闪过一丝涟漪:“你还知道我的原则?”
“孤猜的,你以为你很难懂吗?呵,别自以为是!”姜衔华气得抄起一旁的椅子就砸了过去。
李熙没动,椅子却也没砸到她。
虚张声势。她心道。
“你什么眼神!”他瞪大了眼睛,好凶。
色厉内荏。她心说。
“李熙!你又不听我说话!”他气得脸颊鼓鼓的。
挺乖,就是气性大。她心觉。
她微微颔首:“不逗你了,你先住下,想到要让我做什么就直接去找刘康。”
李熙说完记起自己还有政务没处理便想着先走一步,却不想一只手猛然捉住了她的手腕,她顺势回眸,对上一双漂亮的却填满愤怒的眼眸。
李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么快就想到了?”
“你敷衍孤!”他控诉道。
李熙顿了顿,不知道他所谓敷衍是什么意思,可是他表情太委屈,委屈到让人以为自己在欺负他似的,明明不是一路人……
她叹了口气:“别撒娇了。”
“谁撒……”
李熙静静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让他暴躁的语气都下意识温和下来了,话就那样堵在嗓子眼儿里。
“太子殿下,这几日您应该很累了,早些休息吧。”
其实这几日他什么都没忙,只顾着刁难李熙他们。
所以乍听这话,姜衔华还以为李熙在讽刺他们,可看着她的眼睛,姜衔华明白,没有的,她没有任何讽刺的意味,只是真的在让他好好休息。
温柔到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经历厮杀走到现在的当权者。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小舅舅会喜欢她了。
但他还是觉得小舅舅真蠢,竟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到那种地步。
他说:
“李熙。”
“嗯?”
“孤的第一个要求是,孤想要见你的时候,你必须亲自来见孤!”
……
“所以您答应了?”
御花园中,百花争艳,溪水缠绵,脚步声在水流声中穿梭跳跃,多添几分闲适。
“有何不可?”李熙漫不经心道。
阿宁紧皱眉头:“明眼人都知道,那太子殿下是故意刁难人,哪怕咱们对他百依百顺他也不会给咱们好脸色,何况他姓姜,这是江家的江山,再怎么他也不可能轻易拱手让人,阿宁觉得,他的话听听就可以了,不能信……”
李熙没说话。
阿宁悄悄偷看她,她未施粉黛,可侧颜仍旧动人。
“他现在身居东宫偏僻地,不如趁此机会,斩草除根!”
“没那么简单。”李熙摇头。
朝野上下对她这个狼子野心之人痛恨欲绝,御史几次三番痛斥她乱臣贼子,颠覆三纲五常,禽兽不如。丞相年事已高野心勃勃,私下正欲打起“清君侧”旗号招兵买马,此事未舞到明面上也不过是因为皇帝还在,太子还在,只要李熙将他们带出去溜一圈,什么清君侧都清不起来。
至于太子与皇帝……
“斩草除根,本就是无根之草,无需再斩,若是赶尽杀绝最终只会授人以柄。”
李熙喜欢一劳永逸,讨厌后续的麻烦,她并不希望大事已成之后,今天来批刺客,明日被儒生痛骂,后日直接反她复南。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