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富!我的儿,将军,您不要怪他,是我的错,我胡说八道,您要杀就杀我吧!”老伯颤颤巍巍跪下。
在两双膝盖骨落地的那一刻,两只手一只扶起老伯,一只阻止了年轻的将士。
名为“诚富”的将士红着眼望着李熙,颤颤巍巍的老伯更是惶恐不已。
李熙用了些力气才将二人拉起:“不过是机缘巧合遇见了,闲聊两句而已,不必如此诚惶诚恐。”又对将士莞尔:“时间也不早了,回了家就好好休息,你爹腿脚不便多照顾照顾,若是想休息几日就去和张副将说,他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将士的眼眶越来越红:“将军,我……”
李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真的不辛苦!”
李熙拍了拍身上的灰,欲将时间留给这对父子。
走了两步,她似想起什么回眸道:“老伯,您的儿子选择了我并非贪生怕死,他只是想让您生活在阳光下而非恐慌中,您又何必苛责他呢?若是要怪,要恨,您尽可以冲我来,亲情来之不易,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误会上。”
老伯眼眶蓦然就红了,他抹了抹眼角:“将军,谢谢您!”
李熙一笑,快步走开了。
刘诚富看向老伯,似乎想通了什么“哐当”一下利落跪地:“爹,儿子不孝,儿子背叛了蛟泉,背叛了南朝,可是儿子没有选择,儿子只是想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您打我吧,打死我都行,只要您别生我气!”
“逆子!”老伯暗着,略一抬手。
刘诚富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可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先来的是头发上那一阵轻柔的揉搓。
他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刘老伯:“……爹?”
刘老伯老眼渐渐柔和起来:“这段时日,你累吗?”
刘诚富不可置信地望着刘老伯,不敢相信他竟然在关心自己。
“不、不累,这段时日将军待我们极好,我吃得饱穿得暖,力大如牛还打得过敌……”意识到这个“敌人”是蛟泉的将士,刘诚富立马噤声,眼神小心翼翼地看向刘老伯。
刘老伯看着自家儿子,壮了,黑了,眼睛却亮亮的,仿佛充满了希望。
刘老伯不禁感慨:“你跟了个好将军。”
“爹,您不怪我?”
刘老伯转揉为敲:“好好跟着人将军,要是你小子还敢做出对不起将军的事情,小老头儿一定打断你的狗腿!”
刘诚富破涕为笑:“不敢,绝对不敢!”
“回家吧,诚富!”
“诶,爹!”
夕阳西下,推着板车的青年人领着一瘸一拐的小老头缓缓朝家走去。
夕阳将人影拉得老长,影子中降下一道人影,静静地望着女子,许久许久,直到那两道人影消失在女子眼中,暗香不忍:“您是不是也想家了?”
“我没有家。”
“李庄就是您的家。”
李熙莞尔:“是,李庄是我的家。”
可是啊……
家里,少了太多人了。
她抬眸,情绪起起伏伏。
“对了,有多少人来城西领粮食了?”李熙不欲聊这些事,直接转移话题道。
暗香垂眸,艰难开口:“……无人。”
李熙却不意外,从刘老伯的态度就可见蛟泉百姓的态度。
她叹息:“温水煮青蛙,慢慢来吧,妥协也是需要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