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王妃这才后知后觉这儿还有外人,她立马收敛了神色,重新拿出一张手绢擦了擦莫须有的汗水,道:“对不住将军,我方才失礼了,哎,看着将士们离去,我心中实在是郁结难解,还请将军原谅则个。”
“自然自然。”
窦王妃假笑着领着婢女离去,一转身那笑容就彻底消失了个干净。
直到走到城门内,婢女才惊呼一声,惶恐不已:“王妃娘娘,您的手?”
窦王妃低头才发现手掌的鲜血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无事。”
她轻轻一卷,手指卷在掌心,任由衣袖堵住伤口。
“这点儿伤都受不了,日后屈居人下又怎能受住?”
她回眸望去,眼里从愤怒,不甘到绝望,无奈。
她攻心,对方也攻心,还比她攻得更深更彻底,最关键的是,对方有钱,有烧不完的钱。窦王妃满眼嫉妒。
“所以说在这世道,漂亮话是最没用的东西。”李熙轻轻切开一只羊腿,羊腿中的肥油顺着腿子流下,她微微抬眸,刚才出城的将士们已然坐落在篝火四周。
她微微一笑,将片好的肉一盘一盘摆齐整,让人给饥肠辘辘的战士们送上,白米更是一碗接着一碗摆到桌子上,任战士们畅享。
将士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眼睛都发绿了,不待人提醒,也等不及上筷子,就用手抓起食物拼命往嘴里塞,就好像饿死鬼投胎。
张奎看着那些战士的模样,唏嘘不已:“不是这世道如此,是一直如此,哪怕是在南朝最鼎盛的时期,天天能喝酒吃肉也是梦里都不敢想的事情。将军这大手笔,世间难有,哪怕是方将军在世,也难留住将士。”
李熙愣了愣,张奎顿时反应过来,忙道:“瞧我这嘴,胡说什么,将军,对不住……”
“无事,都过去了。”李熙端起酒饮了一口,垂下眸,睫羽遮住了她眼中情绪。
许久,等那杯酒饮尽,她才仿佛自顾自呢喃:“我该多谢他的,是该多谢他的。”
张奎知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转移话题道:“如今蛟泉将士军心不稳,来投奔的将士也越来越多,是时候该计划下一步了。将军有何想法?”
提及正事,李熙思绪被拉回来,她眼中情绪渐退,浮上正色:“重整军队,加紧操练,不日攻城,绝不能给窦王喘息之机。”
“将军是怕?”
“迟则生变。”李熙的弯刀从羊腿一路划落,完美破开了羊腿上的整张皮,她微微完美,可眼中却很冷。
她想要的东西,就要最快握在手里,只有握在手里的东西,才真正属于她。
她抬眸射向蛟泉,眼中刺出杀气:“当机立断!”
烽烟四起,火光冲天,炮火点亮了阴沉沉的天空,将所有人烧得金灿灿,火红红的。
百姓们挎着包袱四处逃窜,什么理想,什么信念,什么信任,都在炮火下付之一炬。
“王妃娘娘,蛟泉保不住了,快跑!”蛟泉的将军叩开了窦王府的大门,奴婢将窦王妃和窦王架着往马车处逃窜,一向得体的窦王妃此刻头发散乱,不停地回头,眼神哀戚:“我的王府,我的蛟泉……”
火光冲天,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只凭着身下那些人的托举移动着。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蛟泉即将变成别人的领地,她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究竟又何去何从?窦王妃眼神从凄凉变成了迷茫。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娘娘,走啊!”婢女着急万分,拼命拉扯着她的衣裳。
窦王妃抹了抹眼泪,此刻的她再没有之前运筹帷幄的模样,眼神迷茫而无助地看像窦王:“是不是我们错了?”
窦王此刻也很狼狈,可看着她,眼神中却露出了心疼,他紧握住她的手,想给她力量:“只要你我还有静和都活着,其他都不重要了。”
“静和……静和呢?”窦王妃后知后觉。
“属下无能,静和县主不走,她的抢了马往城门去了!”蛟泉的将军愧疚不已。
“什么!”窦王脸色大变:“去城门,一定要把静和拦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