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现在的南朝不再是从前的南朝了,民生多艰,帝王昏庸,将士不死于战场而死于帝王心术,甚至必须为敌国效力损自己母国,这样的国家早就腐朽没落,我们并非背叛而是要让南朝重获新生,所以你的决定没有错。”贺明常垂眸饮茶,余光却从街上扫过,目光顿了顿,随即落下,将那道不让须眉的巾帼映入眼里。
郑秀然郑重点头:“原本我还有些愧不敢当,可那女子的一席话却让我醍醐灌顶,我为南朝卖命总归是为了保护南朝的子民,皇帝却让我为敌军效命伤害自己的同胞,他才是令人唾弃之人,现在的南朝需要一个统领,引领南朝新生。”
明明是与贺明常相附和的话,却忍不住让他想得很多,李熙无疑是个强大的对手,她强大的地方不在于她的武力,而在于她那强大的煽动力,瞧瞧底下那些老百姓就知道,他们已经彻底把李熙当成救世主了,再看看这郑秀然,他花费多少心血和精力,演了多久才说服他,可是仅李熙一席话就让他有了“志同道合”的感触,这号召力之恐怖前所未有。
贺明常微微一笑:“自然。”
低头却神色凝重。
刚刚那一眼……想来,李熙也知道郑欣乐背后有人撺掇,甚至知道,是他。
该走了,此刻的稚蛮就是风暴中心,但最起码现在不该由他掀起风暴,成为众矢之的。
茶楼二楼窗户摇摇摆摆,微微合上,在合上的那一刻底下的女子恰时转眸,一些试探和怀疑的眼神落在窗户上。
“主子,怎么了,有蹊跷?”阿宁朝窗户看了一眼,问道。
“去查查那二楼都是些什么人。”李熙直接了当道,阿宁便知那二楼有鬼,神色郑重起来:“是。”
这边阿宁刚走,李熙准备入主开塞之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尖细的呼喊声:“方夫人留步!”
这一声便令所有将士驻足,回头凝望。
他们自然会回头,自她李熙接管方家军以来,无人敢叫她方夫人,他们仿佛天然的默契,将她视为主帅,可就是在她士气最盛,最勇猛精进的时刻,有人叫她故意“方夫人”,就好像是在提醒她,她得到的一切都是来源于谁。
是提醒还是警告?
李熙勾了勾唇,回眸看向来人。
还是个老熟人。
李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匆匆赶来:“这不是驿使吗,怎么得空来本将军这里走一遭?”
李熙还刻意强调了“本将军”三个字,一旁的张奎用一张破烂得不能再破却十分干净的布擦拭着剑,头也未抬。
驿使高声道:“陛下有旨,请方夫人接旨!”
李熙此刻眼中笑意已退去三分:“哦?陛下有何指教?”
“大胆!陛下旨意在此,还不跪下接旨?”
“对我们将军放尊重些。”张奎抬眼,眼中杀气闪过,一点儿不遮掩。
驿使见是张奎顿时软了脚,忙道:“将军可别为难我,我只是个传话的。”
“将军在这儿,往哪儿喊呢。”张奎不悦。
驿使这才正眼看李熙一眼:“方夫……将军,陛下有旨,命将军退出开塞,择日返回明康。”
李熙语气不咸不淡:“退出开塞?为何?本将军马上就要攻下稚蛮,现在让本将军退,置本将军于何地,置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于何地,置那些因战祸而牺牲的兄弟于何地?”
“陛下自有其用意,方……李将军,您难道想抗旨?”驿使加重了语气,斜着眼睛看向李熙,那神态倨傲得很。
李熙看笑了。
“抗旨?”
“就抗了又如何!”李熙眼眸闪过锐利的光芒。
“你!”驿使心觉不妙。
一刹那,刀光剑影,一把剑命中那驿使的胸膛,驿使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一旁一直默默擦剑的男人,此刻他剑已脱手,而那把剑正中驿使胸怀:“张、张将军,何意……”
张奎无话,只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尔李熙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冷漠至极:“明白了吗,现在在这里我李熙才是旨。”
这时,张奎才附和出声:“不敬将军者,杀无赦。”
“不敬将军者,杀,杀,杀!”这是来自周边的将士,他们一个个冷漠地盯着那驿使,驿使这才明白:“你、你们,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