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开塞一片迷雾,高举的“方”字旗在迷雾中尽情挥舞,胜利的锣鼓在胜利来临前唱响,回荡在整片黄沙大漠。
开塞,直抵蛮都前的最后一片“净土”,此刻看上去却萧瑟清冷无比,远远看上去,旗帜倒落,军甲满地,一片狼籍,甚至城墙上连放哨的将士都没有。
“给我唱空城计呢?”李熙嗤笑道。
“还打吗?”张奎问道。
“打。”李熙斩钉截铁:“给我扣开这开塞的门,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人给我唱空城计。”
李熙说完,一声令下,攻城塔尽出,云梯从墙面爬过,将士们如密密麻麻的蚂蚁往城墙上攀登。
就在此时,开塞的城门却突然打开了。
将士们挂在云梯上面面相觑,最后,全部看向李熙。
李熙望着那大开的城门,无人出来,只有一股孤风吹过,吹得黄沙漫天,让城门看上去犹如迷雾一般,原本围聚在城门前准备扣开城门的将士们都不约而同后退一步,怕生什么事端。
李熙骑着马悠悠而来。
“将军,恐有蹊跷。”张奎小声道。
“这开塞主事是何人?”李熙问道。
张奎想了想,回答:“开塞由蛮都直管,应该是蛮都某位大人的领地,至于是谁,以前从不曾打到过这里,我们自然也不清楚。”
李熙微微点头,随眼望向那城中,城中亦是萧瑟一片,离城门近的地方,百姓们仍旧闭门不出,像是生怕遭受波及。
那是谁开的城门?
真是一出空城计?
李熙抬头,已有胆大的将士爬上城墙之上,却没有任何的火光和箭矢声传来,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将士们爬了上去,站成一排望着李熙,那神情竟有些摩拳擦掌却无人应付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突然,黄沙中走出一道人影。
一瘸一拐,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李熙微微眯起了眼睛,想看得更清楚。
“将军,小心有诈。”张奎提醒道。
李熙望着那人,走了许久,他终于走出黄沙,站在城门中间。
李熙这才看清那个人,年过半百的模样,胡须和头发一样白长,但是他那双眼睛却格外精神,盯着人是说不出来的锐利。
“中原人?但是看眼睛又像是稚蛮西域的……”张奎疑惑不解。
那人五官肖中原,唯独那双眼睛像稚蛮。李熙了然,这人应该又是一个“贺明常”了。
李熙挑了挑眉,静静望着他,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儿。
可是他只是站在那里,似乎一人便可抵挡千军万马。
“现在的南朝将军是谁?”对方问道,可是他明明一眼就看中了李熙,那双眼睛更是从未从李熙身上移开过。
明知故问。
李熙微微勾唇,慵懒抬眼:“是我。”
“女子?”
“女子。”
李熙愿意回应他是因为他眼中并没有诧异和鄙夷,仿佛那只是随口一问,而李熙也仅仅是随口一答罢了。
他眼中了然:“原是这样的女子。”
“这样?是好是坏?”李熙来了兴致。
“我去过越地,见过你,我曾经无数次想知道那让越地背叛稚蛮的女子是何方神圣,能总让我无功而返,现在,我大概知道了。”他感慨万千。
刘康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觉得他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可此时听见对方的话他忽然灵光一闪,记起来了一些事情,刘康驾马前来,小声对李熙道:“这位我有所耳闻,郑欣乐,母亲是稚蛮人,父亲是南朝人,是稚蛮的一位……类似县令吧,职位不高,却屡屡来犯我越地,劝越地回归稚蛮,若非他几次都只身而来,没带官兵,否则咱们早把他拿下了。”
“哦?还有这事儿。”李熙诧异,见他仿佛见了个稀罕。
“所以,你现在是来劝我放弃开塞的?”李熙好笑道。
说完,她望了眼他身后,似笑非笑:“还是就你一个人?不带些将士吗?难道我看上去很像是以理服人能说服的?不若你叫些将士出来,以武德服人肯定比以德服人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