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的如此,那李副将的背叛,他的死亡,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于是张奎在犹豫。
“什么赌?”
“我已派人前往明康,接回他爹娘。你猜,我接回来的,是人,还是尸体?”李熙抛出诱饵。
张奎抿了抿唇:“赌什么?”
李熙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换个主人。”
张奎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立马装傻道:“夫人,俺是个粗人,什么都不会就会打打杀杀,您要我打仗可以,要我做别的,我也没这个脑子啊!”
李熙似笑非笑:“会打仗就够了,最重要的是,为谁打,站在谁那一方。所以,这赌约,你赌不赌?还是说,你不敢赌。”
李熙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地上遗留下来的血迹,那是李副将的血。
张奎会赌的,因为他会愤怒,心中有恨,所以他就会赌,他不求自己以前的付出会有回报,只求一个无悔,他也迷茫自己该何去何从,所以他也会赌一个未来。
果然,片刻后,李熙就听见他道:
“我赌。”
李熙微微颔首,离开前又看了他一眼:“赌约很快就会见分晓。”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宫中,美艳的贵妃失手打翻了滚烫的热茶,她眼眶湿润,变得无比猩红。
“我不信!叫嫂嫂来亲自跟我讲,我不信,你们都是骗子,都是骗子!”她激动不已,整个人犹如疯了一般。
求仁得仁,下一刻她就听见宫女通传:“方夫人求见。”
昭贵妃猛然回眸:“快叫嫂嫂进来……不,别让她进来了。”她进退维谷,眼中既充满了希望又小心翼翼隐藏着畏惧。
可是哪怕她开口了,也阻止不了那人进来的步伐:“又砸又叫,你还有个贵妃的样子吗?”
昭贵妃吞了口唾沫。
来人大步流星,走进来就瞧见了她,上下打量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昭贵妃表情顿时紧张起来:“嫂、嫂嫂……”
方夫人看了眼飘落地上的信,就知道她已得知消息:“事情你已知道了吧?”
昭贵妃听方夫人提起,脸色一变,她顾不得害怕,忙追问道:“嫂嫂,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方夫人说道。
昭贵妃脸色惨白:“果真是那狗皇帝?”
“贵妃慎言。”
“我如何慎言,嫂嫂,煦儿是您的孩子,也是我半个孩儿,我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啊,那狗皇帝给我下堕胎药,绝子汤,我都认了,可是为何他连煦儿也不放过?”
“冷静点!”
“你冷静,可我做不到和你一样冷静,我没有孩子,我只有煦儿!”昭贵妃近乎失控,咆哮出声。
方夫人一愣。
昭贵妃后知后觉:“对不住,嫂嫂,我……”
“无事。我来只想告诉你,煦儿已故,族中欲挑选几个孩子过继给本家……”
“那群老狐狸,煦儿尸骨未寒他们就想着争夺方家,我不同意。”
“我同意了。”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
昭贵妃猛然看向方夫人:“什么?”
“方家不可一日无主。”
“叶拂!”昭贵妃头一回这么厉声叫她的名字。
“叶拂,那是你儿子,亲儿子!”
“我只是来通知你,而非征得你的同意。”叶拂说完起身,毫不留情的离去。
“叶拂!”昭贵妃抄过一旁的茶杯狠狠一砸,咬牙切齿地嘶吼。
叶拂无动于衷,只款款离去。
“叶拂,你个畜生,你个畜生!”
见自家夫人被骂,跟在其身后的丫鬟忍不住问道:“夫人为何不告诉昭贵妃娘娘现下方家的处境?”
叶拂只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徒增烦恼罢了。”
丫鬟心疼地望着她,无人知道夫人在听见公子死讯时曾枯坐了整整两夜,连厚厚的脂粉都遮不住她眼下的清淤一片。
丫鬟微微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