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幽暗。
段家,沧家,方家……削世家,动根基,它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殊不知那些世家早就闻着味儿开始避风头了。敏感多疑不是坏事,但刚愎自用是。
皇后想着冷笑了一声,可随即想到什么,又隐隐浮现出担忧。
她能看出李熙那孩子的才能,但是她的缺点也很致命,过于重情重义,她还需要成长,还需要更加果决。幸好皇帝还来不及收拾她,她还有成长的机会。
这个被她弟弟珍视的女子,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她有事。皇后暗暗祈祷。
“本宫砸得够狠吗?”贵妃椅上,艳丽动人的女子半躺着,身边的宫女有一下没一下地替她扇着风。
宫女闻言笑道:“狠,狠极了,都把奴婢吓了一跳呢,还以为贵妃娘娘真的生气了。”
“生气?本宫哪有时间生那老男人的气,有那些时间多爱护爱护本宫这张脸不好吗?”昭贵妃冷笑。
宫女掩嘴笑。
“对了,嫂嫂那边可有来信?”
宫女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道:“夫人说最近方府中暗潮涌动,恐怕是那位搞得鬼,她让您不必忧心,只须保护好自己即可。”
“嫂嫂一向待我好,可是我着实忧心煦儿,我了解老皇帝,这次他肯定动了杀心。”
“那娘娘更要保全自己。”宫女劝慰道。
“若是煦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必然与那老皇帝鱼死网破,连同我那逝去的两个孩儿的性命一起,让他血债血还!”昭贵妃恨恨道。
宫女闻言脸色大变:“娘娘慎言!”
昭贵妃又躺回椅子上,失神地望着房梁:“人人皆道我蠢,可我不蠢,又怎么能在皇帝手中活到现在。我也的确是蠢,失去两个孩儿才明白那个男人有多狠毒,我曾经竟对他抱有过希望……”
她说着冷笑起来:“但以后不会了。”
*
贺明常在稚蛮军中闹了一波早已让其士气低落,他们逃走后,方临煦趁势出兵攻打稚蛮军,稚蛮军兵败如山倒,军中大半被俘,其他的如丧家之犬一般溃逃散尽,再也成不了气候。
“禀将军,俘虏稚蛮军一万余人,溃逃三万余人,我方伤员不足百人,此战,咱们大获全胜!”张奎喜不自胜。
“多亏了贺明常这一闹,才能让我们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李熙走过来,说道。
方临煦转眼看她:“难道不是因为你是我的福星吗?”
“我?”
“是啊,你来了我的好事就没断过,你说你是不是我的福星?”方临煦冷硬的表情软和下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李熙眼睛转了转,弯了弯眉,眼中划过一丝狡黠:“那你的功勋不得分我一半?”
“功勋哪里够,我的兵符也分你一半。”方临煦笑道。
李熙自然不信,她戏谑道:“男人都这样爱哄人吗?”
方临煦抬手勾起她的碎发:“别人哄不哄我不知道,但我不哄你。更何况,你值得。”
李熙冲锋陷阵不逊色于任何人,哪怕一开始有人瞧她不起,现在也都对她心悦诚服,所以他说李熙值得并非他的私心,而是她确实值得。
李熙挑眉,下意识抬杠:“哦?你不是个男人?”
方临煦眼神一深,凑近她耳畔低语:“我是不是男人,你今晚想再试试?”
李熙:“……”
呸,嘴快了!
方临煦见李熙一脸黑色,不由得轻笑出声。他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李熙的脸:“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息着,不要太累了。”
顿了顿,他眼神飘远,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是在不好意思:“我心疼。”
李熙一愣。
张奎当即吹了声口哨,打趣之意不言而喻。